怎么花钱

林东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7600000000。

七十六亿。

齐铭推门进来，端着热可可。脸上表情很奇怪。

齐铭 你收到了吗。

林东远 嗯。

齐铭 七十六亿。

林东远 嗯。

齐铭 每个人。

林东远 嗯。

齐铭 我们七个人。

林东远 嗯。

齐铭 五百三十二亿。

林东远 嗯。

齐铭 你就嗯？

林东远 不然呢。

齐铭 你不激动？

林东远 我有一千多亿。

齐铭愣了一下。

齐铭 对。你本来就有。

林东远 所以呢。

齐铭 所以你不激动。我激动。

林东远看着他。

林东远 你激动什么。

齐铭 七十六亿。我能买多少热可可。

林东远 喝不完。

齐铭 我知道。但想想就开心。

阿列克谢推门进来，叼着烟。

阿列克谢 七十六亿。

林东远 嗯。

阿列克谢 能买西伯利亚了。

凯特跟在后面，抱着平板。

凯特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七十六亿买不了西伯利亚。

阿列克谢 那能买多少。

凯特 能买半个莫斯科。

阿列克谢 半个也行。

于连蹲在墙角削苹果。皮削成完整一根，垂到地上。

于连 七十六亿。

林东远 嗯。

于连 能买多少苹果。

林东远 不知道。

于连 我算算。

他放下苹果，开始掰手指。

于连 一个苹果三块钱。七十六亿除以三……

凯特 二十五亿个。

于连 二十五亿个。

他眼睛亮了。

于连 一天吃一个，能吃多少年。

凯特 六百八十五万年。

于连 六百八十五万年。

他看着手里的苹果，眼神飘忽。

于连 吃不完。

林东远看着他。

林东远 你就想着苹果？

于连 不然呢。

林东远 买点别的。

于连 别的不好吃。

朴成赫立正站在门口。

朴成赫 七十六亿。

林东远 嗯。

朴成赫 能买半个朝鲜。

齐铭 你上次说能买半个朝鲜加半个韩国。

朴成赫 那是之前。现在涨价了。

齐铭 朝鲜会涨价？

朴成赫 嗯。

林东远 七十六亿。怎么花。

齐铭 存着。

阿列克谢 买地。

凯特 投资。

于连 买苹果。

林东远看着他。

林东远 我把你妈买了。

于连愣了一下。

于连 什么。

林东远 一天天，苹果人啊你？

于连 我……

林东远 二十五亿个苹果。你吃得完吗。

于连 吃不完。

林东远 那买那么多干嘛。

于连 看着也开心。

林东远 你看着苹果开心？

于连 嗯。

林东远沉默了两秒。

林东远 行吧。

他转头看着齐铭。

林东远 还有你这个话痨。

齐铭 我？

林东远 一天天问这问那。你累不累。

齐铭 我……

林东远 七十六亿。你能买多少话。

齐铭 话也能买？

林东远 不知道。你自己想。

齐铭端着热可可，一脸茫然。

齐铭 ......

林东远转头看着凯特。

林东远 凯特。

凯特 嗯。

林东远 玩笑不要开大了。

凯特 我没开玩笑啊。

林东远 你刚才说于连能吃六百八十五万年。

凯特 那是算的。

林东远 算的也不行。

凯特 为什么。

林东远 因为他会当真。

于连在旁边点头。

于连 我已经当真了。

凯特看着他。

凯特 你真当真的？

于连 嗯。六百八十五万年。能吃很久。

凯特 你活不到那么久。

于连 我知道。但想想就开心。

凯特沉默了。

凯特 我……知道了。

阿列克谢 所以钱到底怎么花。

齐铭 存着呗。

阿列克谢 存着干嘛。

齐铭 以后用。

阿列克谢 以后什么时候。

齐铭 不知道。但总有用的时候。

林东远 王老也这么说。

齐铭 王老说什么。

林东远 上次我问钱怎么花。他说，有用的时候，会有的。

齐铭 那就存着。

阿列克谢 没意思。

于连 买苹果有意思。

林东远 你能不能别提苹果。

于连 哦。

他低头削苹果。皮断了。他骂了句法语。

于连 断了。

齐铭 断了就断了。

于连 不行。要完整的。

他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

林东远看着天花板。

林东远 七十六亿。

小普从兜里探出头。

小普 咕噜。

林东远 你说怎么花。

小普想了想。

小普 咕噜咕噜。

林东远 买饼干？

小普 咕噜！

林东远 行。给你买一箱。

小普缩回去，开心地扭。

齐铭 你给它买一箱饼干，多少钱。

林东远 几十块。

齐铭 七十六亿，花几十块。

林东远 嗯。

齐铭 剩下的呢。

林东远 存着。

齐铭 那你跟我也没区别。

林东远 有区别。

齐铭 什么区别。

林东远 你存的是热可可。我存的是饼干钱。

齐铭愣了一下。

齐铭 这算什么区别。

林东远 算个人爱好。

晚上。宿舍。

林东远躺在床上。小普趴在他胸口，抱着新饼干——从食堂顺的。

齐铭推门进来，端着热可可。

齐铭 睡不着？

林东远 嗯。

齐铭 想什么呢。

林东远 想钱。

齐铭 怎么花？

林东远 不是。是想为什么给这么多。

齐铭 因为这次收容失效。

林东远 我们没做什么。

齐铭 你让106转头。让049回去。让035蹲着。

林东远 那是它们自己的事。

齐铭 但你在那儿。

林东远没说话。

齐铭 你觉得不该拿？

林东远 不是不该。是太多了。

齐铭 你以前也拿过。

林东远 以前是以前。

齐铭 有什么区别。

林东远 以前是收容。这次是站着。

齐铭 站着也值。

林东远看着他。

林东远 你觉得值？

齐铭 我觉得值。

林东远 为什么。

齐铭 因为你站着的时候，它们没杀人。

林东远没说话。

小普在他胸口翻了个身，继续睡。

齐铭 林东远。

林东远 嗯。

齐铭 你救了很多人。

林东远 我没救。我只是站着。

齐铭 站着就够了。

林东远沉默了很久。

林东远 齐铭。

齐铭 嗯。

林东远 你话真的多。

齐铭 ......

林东远 但还行。

齐铭 什么叫还行。

林东远 就是还行。

齐铭笑了。

齐铭 睡吧。

他走出去。

门关上。

林东远看着天花板。

小普在打呼噜。

窗外，月光照进来。闪了闪。没灭。

林东远醒的时候，小普不在胸口。

他坐起来，看见小普趴在床头柜上，抱着一整箱饼干——不知道谁送来的。

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给小普。阿尔法小队众筹。”

林东远看着那张纸条。

齐铭的字。阿列克谢的字。凯特的字。于连的字。朴成赫的字。还有一个小爪印。

小普在舔箱子。

小普 咕噜咕噜。

林东远 谁送的。

小普 咕噜。

林东远 你认识字吗。

小普 咕噜。

林东远 那你高兴什么。

小普 咕噜！

它抱着箱子，不肯撒手。

齐铭推门进来，端着热可可。

齐铭 醒了？

林东远 嗯。

齐铭 看见箱子了？

林东远 嗯。

齐铭 众筹的。一人出十块。

林东远 十块？

齐铭 意思一下。

林东远看着小普。

小普已经把箱子拆开了，脑袋埋在里面。

林东远 它开心了。

齐铭 你呢。

林东远 我什么。

齐铭 你开心吗。

林东远想了想。

林东远 还行。

齐铭 什么叫还行。

林东远 就是不用想怎么花钱。

齐铭 那钱呢。

林东远 存着。

齐铭 然后呢。

林东远 然后下次站着。

齐铭笑了。

齐铭 走吧。于连买了新苹果。

林东远 什么新苹果。

齐铭 说是进口的。一个十块。

林东远 他买了多少。

齐铭 十个。

林东远 十块一个，买十个。

齐铭 嗯。

林东远 他有七十六亿。

齐铭 嗯。

林东远 买十个苹果。

齐铭 嗯。

林东远 ......

他站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