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藏在烟火里的温柔

从图书馆出来，正午的阳光正好，不似盛夏那般灼热，也不似深秋那般寒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沈清宇本来因为解了一上午难题而有些疲惫的神经，在被阳光轻轻包裹之后，瞬间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带着心底的甜意，也跟着一点点发酵、蔓延。

肚子不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两声，沈清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垮下来，像一只没吃到东西的小兽，委屈又可爱。

谢钰走在他身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泛起一层极淡极软的笑意。他微微放慢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声音低沉而温和：“饿了？”

“嗯……”沈清宇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从刚才就饿了，做题做得消耗太多能量了。”

谢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街边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他平时很少在外面吃饭，大多时候都是简单解决，可今天不一样，身边牵着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想找一个干净、舒服、合沈清宇口味的地方。

两人依旧十指紧扣，手心相贴的温度，安稳而踏实。沈清宇乖乖地跟着谢钰走，像个毫无主见的小尾巴，却一点都不觉得不安。因为他知道，只要是谢钰选的地方，一定不会错。只要身边的人是谢钰，无论去哪里，他都觉得开心。

走了几分钟，一家装修干净简约的小店出现在眼前。店面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整齐的桌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看起来温馨又舒服。

“就这里吧。”谢钰停下脚步，征询沈清宇的意见。

沈清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笑着点头：“好呀，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两人手牵着手，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安安静静的，气氛十分惬意。老板娘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人，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目光在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轻轻一扫，脸上立刻露出了了然又和善的笑容。

“两位小朋友，这边坐吧。”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和朋友一起来吃饭呀？”

沈清宇脸颊微微一热，刚想点头说是，就听见身边的谢钰，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开口，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丝毫掩饰：“嗯，和我男朋友。”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沈清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朵尖“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像被夕阳染过一样。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谢钰，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又窃喜的小鹿。

他从来没有想过，谢钰会这么直白、这么坦然地，在陌生人面前，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

没有羞涩，没有躲闪，没有任何顾虑，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老板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慈祥，连连点头：“好好好，男朋友好，快坐快坐，想吃什么随便点。”她说着，把菜单递到两人面前，眼神里满是善意，没有丝毫异样的目光，只有满满的祝福。

沈清宇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弄得心跳彻底失控，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端一样，又甜又晕，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紧紧挨着谢钰坐下，肩膀轻轻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光明正大、毫无保留地承认，是这样一种感觉。

像是全世界最甜的糖，一口气全部塞进了嘴里，甜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像是走在阳光下，被最温暖的光紧紧包裹，再也没有一丝阴霾，一丝不安。

谢钰看起来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句让沈清宇心跳失控的话，对他而言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耳尖也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握着沈清宇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清宇是他的人，是他认认真真、全心全意喜欢的人。

他不想藏，不想躲，不想有任何顾虑。

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一件值得大大方方承认的事情。

两人面对面坐下，沈清宇的脸颊依旧烫得厉害，不敢抬头看谢钰的眼睛，只能假装认真地看着菜单，手指却紧张得连菜单都快要拿不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钰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温柔而专注，让他的心跳，一刻都没有平复。

“想吃什么？”谢钰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低沉悦耳，带着满满的耐心。

“我、我都可以……”沈清宇小声回答，目光在菜单上胡乱扫着，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谢钰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再逗他，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样清淡可口、又适合少年口味的菜品，还特意加了一道沈清宇之前无意中提过喜欢吃的甜品。

沈清宇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谢钰认真看菜单的侧脸，看着他轻声和老板娘交代菜品的样子，看着他自然而然地记住自己喜好的细心。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都让他更加确定，自己喜欢上这个人，是这辈子最正确、最幸运的事情。

没过多久，饭菜就一一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勾起了两人的食欲。沈清宇早上因为太过兴奋，没吃多少东西，此刻看到香喷喷的饭菜，肚子又叫了两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偷笑了起来。

谢钰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公筷，默默地往沈清宇的碗里夹菜，把他喜欢吃的菜，都堆在他的碗里，堆得像一座小小的小山。

“多吃点。”谢钰轻声叮嘱，语气自然又亲昵，“上午学习累了。”

“谢谢谢钰！”沈清宇抬头，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也拿起筷子，想给谢钰夹菜，却因为太过害羞，手微微有些发抖，菜差点掉在桌子上。

谢钰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慢点，不急。”

沈清宇的脸颊更烫了，乖乖地把菜放进谢钰的碗里，小声说：“你也多吃点，你也辛苦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互相夹菜，偶尔对视一眼，不需要太多的话语，却处处都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默契。

小店的烟火气，饭菜的香气，身边人的温度，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平凡、却也最温暖的画面。

沈清宇从前总觉得，浪漫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惊天动地的惊喜。可直到此刻，和谢钰一起坐在这样一家小小的、普通的饭店里，吃着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他才忽然明白。

真正的浪漫，从来都不是多么华丽的仪式，多么昂贵的礼物。

而是有人愿意陪你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愿意把你喜欢吃的菜夹给你，愿意在平凡的烟火气里，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你。

这顿饭，沈清宇吃得格外香，格外满足。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顿普普通通的午饭，也可以吃得这么甜，这么幸福。

吃完饭，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犯困。

沈清宇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着对面的谢钰。少年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而温和，褪去了平日里在学校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依赖。

“谢钰，”沈清宇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以后我们经常一起来吃饭好不好？”

谢钰抬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晰地点头，语气笃定而认真：“好。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清宇满足地笑了起来，像一只得到了主人承诺的小猫咪。

休息够了，两人才起身离开。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轻声说了一句：“真好啊，两个小朋友，要一直好好的。”

沈清宇隐约听见了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烫，却紧紧握住了谢钰的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谢钰一直好好的，走很远很远的路。

走出小店，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惬意的凉爽。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决定沿着路边慢慢散步，消化一下刚吃饱的肚子。

这条街不算繁华，却十分安静，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轻轻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支温柔的舞。

沈清宇依旧紧紧牵着谢钰的手，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着自己的小想法。说以后周末还要一起去图书馆，说以后还要一起吃遍大街小巷的好吃的，说以后还要一起做很多很多开心的事情。

谢钰安静地听着，每一句都认真地记在心里，无论沈清宇说什么，他都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好。”

只要是沈清宇想做的事情，他都愿意陪他去做。

只要是沈清宇想要的东西，他都愿意尽力去满足。

沈清宇的所有期待，都是他未来的方向。

走着走着，沈清宇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谢钰。

阳光落在谢钰的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眉眼温柔，神情认真，每一处轮廓，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沈清宇看着看着，心底的情绪忽然翻涌上来，再也抑制不住。

他松开谢钰的手，微微踮起脚尖，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谢钰。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不是不小心的触碰，不是慌乱中的搀扶，而是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的拥抱。

沈清宇把脸轻轻贴在谢钰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沉稳而规律，像最安心的节拍，轻轻敲在他的心底。谢钰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温暖而安心，让他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钰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有想到沈清宇会突然这么主动。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少年，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软成了一片。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沈清宇的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不大，却格外安稳，像是要把怀里的少年，牢牢地护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放开。

“谢钰，”沈清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欢喜与依赖，“我好喜欢你啊。”

“超级超级喜欢。”

谢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把脸轻轻靠在沈清宇的发顶，呼吸间都是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格外郑重，一字一句，牢牢地刻在沈清宇的心底。

“我也是。”

“沈清宇，我也超级超级喜欢你。”

“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们心底藏不住的心动与欢喜。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怀里的人，是心尖上的人。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和两句认认真真的喜欢。

可就是这样平凡而温暖的瞬间，却成了青春里最甜、最暖、最无法忘记的时光。

沈清宇紧紧抱着谢钰，不愿意松开。

他想就这样一直抱着，抱着他的光，抱着他的甜，抱着他整个青春里，最不可或缺的温柔。

谢钰也静静地抱着怀里的少年，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依赖。

对他而言，怀里的这个人他而言，怀里的这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宇才慢慢松开谢钰，脸颊红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光。他抬头，看着谢钰温柔的眉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谢钰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而细致，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走吧，”谢钰重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声音温柔得像风，“我们慢慢走回去。”

“好。”沈清宇用力点头，乖乖地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两道身影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烟火气里的温柔，拥抱时的心跳，手心的温度，都成了彼此青春里，最珍贵、最甜美的宝藏。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长到足以从年少心动，走到岁岁年年，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