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碎裂事件让白薇薇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她请了大师来家里看,大师故弄玄虚一番,说是煞气重,给了她几张黄符,骗了她几万块钱。
贺文州根本不信,就觉得她是怀孕瞎想。
但从那天起,家里的怪事就没断过。
白薇薇的燕窝会莫名其妙的被打翻在地,她洗澡时水会突然变冷,晚上睡觉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杰作。
我将所有的怨念都集中起来,干扰着这个空间里的磁场。
我没办法真伤到他们,但让他们睡不好觉还是做得到的。
白薇薇被折磨的精神衰弱,黑眼圈越来越重。
这天晚上,她从噩梦中惊醒,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起来。
“文州,我肚子好痛……好痛……”
贺文州被她吵醒,打开灯,看到她身下渗出了一片血迹。
他脸色大变,立刻抱起她就往医院冲。
公公婆婆也闻讯赶来,一家人乱作一团。
我冷眼旁观,心里没一点波澜。
如果这个孽种能就此流掉,那也算是报应。
到了医院,白薇薇被紧急送进了急诊室。
贺文州在走廊上焦急的踱步,婆婆则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她不停的念叨着。
“妈,你瞎说什么!”贺文州烦躁的打断她,“薇薇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会有事!”婆婆突然爆发了,“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这么做!活生生的把人家的子宫挖出来,还要了人家的命!这是要遭天谴的!现在报应来了吧!我的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贺文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把抓住他妈的胳膊,把她拖到无人的楼梯间。
“你给我闭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杀人犯吗?”他压低声音,面目可怖。
“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孙子!”婆婆哭喊着,“文州,是不是姜月……是不是她的鬼魂回来了?她来报仇了!”
“放屁!”贺文州一巴掌甩在墙上,“世界上哪有鬼!就算有,她一个死人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我们贺家有后吗?你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用!”
他们的对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最后一扇门。
手术那天,我被推进手术室。
麻醉剂注入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李医生,对着贺文州,比了个OK的手势。
而贺文州,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冷酷。
原来,我不是死于癌症并发症。
我是死于麻醉过量,是他们,在手术台上,亲手谋杀了我。
白薇薇最终保住了孩子。
只是医生说她胎像不稳,需要绝对卧床静养。
从医院回来后,贺文州一家人对我更加忌惮。
他们又请了好几个“高人”,在家里贴满了符咒,摆上了各种据说能“镇宅驱邪”的法器。
整个家被搞得乌烟瘴气,像个神棍的道场。
但这并不能阻止我。
我的怨气越来越重,甚至能短暂的影响到电器。
他们看电视,画面会突然变成雪花。
贺文州用电脑处理工作,文件会莫名其妙的被删除。
婆婆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会突然冒出火花。
他们活在巨大的恐惧里,草木皆兵。
贺文州变得愈发暴躁,不再有心思伪装他的温柔体贴,时常对白薇薇跟婆婆大吼大叫。
白薇薇则像一只惊弓之鸟,每天缩在床上,连下地都战战兢兢。
看着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我心里升起一种病态的快感。
但这还不够。
我不要他们恐惧,我要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罪行。
可是,我该怎么做?
我只是一个没法跟活人交流的鬼魂。
我将目光投向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的母亲。
自从我在墓地“显灵”后,我妈就对我老公一家人起了疑心。
她不相信我会自愿把子宫捐给白薇薇,更不相信贺文州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她开始四处奔走,想要查明我的死因,但都处处碰壁。
医院的报告无懈可击,所有知情人都被贺文州收买,口径一致。
我妈一个没权没势的老人,根本没法对抗他们用金钱跟权势构建的谎言帝国。
那天晚上,我妈又一次因为想我而失眠。
她拿出我的相册,一张张的翻看,眼泪无声的滑落。
我飘到她身边,心如刀割。
我多想抱抱她,告诉她我还在这里。
我试着将我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她的床头灯上。
灯光开始剧烈的闪烁。
我妈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月月……是你吗?”
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我妈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却一遍遍的重复着:“妈知道是你回来了……妈知道你死的冤……你告诉妈妈,是谁害了你?是贺文州吗?”
灯光“啪”的一声,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但我知道,我妈明白了。
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跟我的恨意如出一辙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