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找难堪

课间的教室总是格外喧闹，男生们聚在走廊里打闹，女生们围坐在一起说笑，整个班级都沉浸在轻松的氛围里。

沈月坐在座位上，安静翻看林舟刚才送来的笔记。字迹工整清晰，重点标注得一目了然，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班长，轻轻点头示意感谢。林舟察觉到她的目光，温和一笑，没有过多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份平和，落在后排一直暗中观察的张雅眼里，却格外刺眼。自从沈月转来，长相出众、成绩拔尖、体育又惊人地出色，几乎抢走了班里所有的关注度。就连她一直默默留意的陆执，也总是和沈月同桌相伴，这让本就心高气傲的张雅，心底的嫉妒一点点发酵。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假装要送到讲台，脚步却刻意拐向沈月的桌边。周围人来人往，她看准时机，手肘猛地往沈月的桌沿一撞。

“哗啦——”

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沈月桌上的课本、笔袋、笔记本全被扫落在地，笔滚得到处都是，书页也被蹭出几道痕迹。

张雅立刻摆出一脸惊慌的表情，语气却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歉意：“哎呀，真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没站稳。”

那副故作无辜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刻意为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同学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舟立刻皱起眉头，下意识站起身，想要上前帮忙收拾，也想开口制止这种故意刁难。

沈月却先一步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过来。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恼怒，也没有半句质问，只是缓缓弯腰，先将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一本本捡起来，拍掉灰尘。

张雅见沈月一言不发，以为她是害怕了，不敢计较，心底暗自得意，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周围人的目光，享受这份欺负人的快感。

可她没想到，沈月捡完作业本，没有还给她，而是径直走到张雅的座位旁。

张雅的桌角，正摊着一张她花了两节自习课精心绘制的彩色笔记，画得精致漂亮，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墨迹都没有完全干透。

沈月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放置，将怀里的作业本轻轻盖在了那张笔记上，停留一瞬，再拿起。

原本色彩分明的笔记，瞬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线条花成一团，彻底报废。

张雅的脸色瞬间变了，又急又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你是故意的！”

“抱歉。”沈月语气平淡，一字不差地将她刚才的说辞原样奉还，“我也没站稳。”

不吵不闹，不阴阳怪气，却比任何指责都更有力。周围几个看清全过程的同学，忍不住低头轻笑，不是哄笑，而是心照不宣的解气。

张雅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要去告诉老师！”

“可以。”沈月抬眸，眼神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教室和走廊都有监控，正好调出来看看，是谁先故意撞桌滋事。”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张雅的底气。她心里清楚，监控一调，自己刻意刁难的样子会被看得一清二楚，最后难堪、受批评的只会是自己。

张雅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沈月懒得再看她自导自演，弯腰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好，擦干净书页上的灰尘，从容坐回座位，继续翻看笔记，仿佛刚才那场小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

全程坐在旁边的陆执，从头至尾没有插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旁观。他看着沈月不慌不忙、一招化解麻烦，冷静利落，不拖泥带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张雅讨了个大大的没趣，只能悻悻地坐回位置，死死捏着笔，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看着自己报废的笔记，憋屈又懊恼。

教室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仿佛这场小小的针对，不过是平淡校园生活里，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