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煎熬总算过去，课间的教室立刻恢复成热闹哄哄的模样。男生们扎堆讨论游戏，女生们凑在一起说笑，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教室中间那对特殊的同桌身上飘。
沈月懒得理会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安静地整理思路。对她而言，校园里的课程再难，也比不上组织里那些生死一线的突发状况，只要她想，门门第一都轻而易举。
可身边这位，显然还没适应“高中生”这个身份。
陆执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实则脑子里一片混乱。古文背不会，数学听不懂，笔记记不明白，还要时刻提防着暴露身份，再加上旁边坐着个处处压他一头的死对头……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憋屈的一次任务。
他侧眸飞快瞥了沈月一眼。
少女垂着眼，长睫轻垂，神情平静，阳光落在她发梢，看上去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陆执迅速收回目光，眉峰微蹙。
瞎看什么。
只是在观察队友状态，确保任务不出问题而已。
没等他平复那点莫名的烦躁，上课铃又毫不留情地响了。
这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抱着一摞单词卡片走进教室，一进门就笑容满面：“同学们，今天我们先来个单词小听写，检验一下大家的基础！同桌之间互相报词，一个报一个写，写完交换批改！”
全班一片哀嚎。
沈月神色如常，拿出纸笔，坐姿端正。
陆执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单词听写？
他执行跨国任务时，外语交流确实没问题。
可是——拼写？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沈月侧过头，语气平淡无波：“我报，你写。”
陆执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第一个，accompany。”
陆执笔尖一顿，凭着模糊的印象，磕磕绊绊写了一串字母。
“第二个，acquire。”
他眉头微锁，又勉强写下几个字母。
沈月报词的速度不快，语气平稳，可每报出一个词，陆执的脸色就沉一分。短短十几个单词下来，他那张一向淡漠的脸，已经快绷不住了。
报词结束，沈月伸手：“拿来。”
陆执沉默地把听写纸递过去，指尖微微收紧，有种任务失败的窘迫。
沈月低头一看，纸上的单词拼写七零八落，错得五花八门，有的少字母，有的字母顺序颠倒，甚至还有几个直接空着，空白得格外刺眼。
她抬眸，淡淡看向陆执，语气没什么起伏，却精准戳人：“你这水平，比组织里刚训练三个月的新人还差。”
陆执脸颊微热，语气又硬又僵：“只是太久没写，不熟悉。”
“哦。”沈月低头，毫不留情地打上一串红叉，“满分一百，你得分十五分。”
十五分。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陆执一下。
他在组织里永远是顶尖排名，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什么时候考过这么丢人现眼的分数。
周围几个同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偷偷瞄过来，眼神里憋着笑。
“陆执好像错了好多啊……”
“反差也太大了吧，长得那么帅，英语居然这么薄弱。”
议论声不大，却精准飘进两人耳朵里。
陆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黑了。
沈月把听写纸扔回他面前，语气冷淡，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上课认真记，别再走神。要是下次再考成这样，老师肯定会找我们谈话，到时候暴露了，责任全在你。”
“我知道。”陆执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爽。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当众“教育”，对象还是沈月。
英语老师在台上讲语法知识点，沈月听得认真，偶尔提笔记录重点，思路清晰，反应极快。老师随口提问，她总能精准回答，发音标准，条理清楚，引得老师连连夸赞。
“沈月同学基础非常扎实，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陆执坐在旁边，听着老师对沈月的夸奖，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侧眸看向沈月，少女专注地看着黑板，侧脸干净利落，连认真听课的样子，都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气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沈月，好像和组织里那个冷硬狠厉的身影，有点不一样。
下一秒，陆执立刻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不一样个屁。
还不是那个处处和他作对的死对头。
他强行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课本，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陆执几乎是立刻起身，想逃离这个让他连续翻车的地方。
刚走两步，就被沈月冷冷叫住。
“站住。”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不耐：“干什么？”
沈月拿起一张纸，扔到他桌上，语气平淡：“刚才错的单词，我整理好了。放学前，背会。”
纸上字迹工整清晰，错误的地方标记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标注了记忆方法。
陆执看着那张纸，脸色复杂。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整理错题、逼他背单词。
“我不需要。”他嘴硬。
沈月抬眼，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要么背会，要么我现在就联系上级，说你任务状态不达标。”
又是这招。
陆执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那张单词纸，最终还是咬牙收下。
“算你狠。”
沈月懒得跟他废话，收回目光，淡淡丢下一句：
“别给我拖后腿。”
陆执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薄薄的单词纸，心里又气又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如今居然被几个英语单词，和一个处处压他一头的同桌，搞得心烦意乱。
这破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而沈月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看着陆执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当然，这点念头，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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