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一直觉得王橹杰讨厌自己。

这话说出口来，师门上下没人相信。

“王橹杰？王师弟？他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会讨厌你？”

穆祉丞没说话，老实说他也不知道。

温柔？是挺温柔的但好像除了对自己。王橹杰对谁都温柔，端茶递水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师娘说“像个瓷娃娃，碰一下都怕碎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每次穆祉丞在场的时候他就不下笑了，好像天生不爱笑。

准确的说是不对着穆祉丞笑。

穆祉丞记得第一次见面。那年他十五，当时正在练功，师傅带回来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男孩皮肤黑黑的又瘦又小，被介绍时躲在师傅后面紧紧抓着衣角，简直好不可怜。当时穆祉丞还以为他是孤儿，其实只是王橹杰发育慢还没怎么长身体。

师傅说“他是师弟，王橹杰。以后要跟着你们练习，好好照顾小孩”

那小孩抬起头。

四目相对，正好和他对视上了，穆祉丞愣住了—太好看了，准确来说是眼睛，很深邃很深很亮，很亮，亮到让人忍不住沉沦进去。

那是穆祉丞最爱的一双眼。

然后这小孩飞快别过脸，又往师傅背后藏了藏。

穆祉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他翻了个白眼。

……？

穆祉丞想，什么怎么会，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后来他知道了，自己根本没有看错。

王橹杰确实会翻他白眼，这小孩，谁惹他了。

偷看他的时候被发现—翻白眼。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翻白眼。

吃饭坐他对面—翻白眼。

穆祉丞百思不得其解。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师弟，可他明明连话都没跟人家说上几句。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趁着王橹杰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笑脸盈盈鼓起勇气问：“师弟，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王橹杰脚步一顿。

穆祉丞等着他回答。

结果那小孩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然后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

走了

……，不是，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