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

今天是10月27号，温洲言的生日。

这天照常上课，谁也没在班里大肆声张，只有谢子衍一个人记在心里。

一早上课，温洲言照旧趴在桌上半睡半醒，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认真写笔记的人。谢子衍笔尖没停，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温洲言眼睛一亮，反手就把他的手指扣住，一直攥到下课都没松开。

放学铃一响，温洲言还在慢悠悠收拾书包，谢子衍已经把东西都理好了，安安静静等他。

“走了。”谢子衍声音很轻。

“去哪儿？”温洲言故意装傻。

“去你家。”谢子衍看他一眼，“今天你生日。”

温洲言嘴角一下就压不住了，背上书包，很自然地往谢子衍身边靠：“你还记得啊。”

“一直记得。”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天色还亮，晚风已经带了点凉意。路上人来人往，他们走得不紧不慢，谁也没急着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往温洲言家走。

进门之后，屋里安安静静，姐姐不在，正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洲言把书包一扔，往床上一坐，看着谢子衍。

“你是不是给我带什么了？”

谢子衍没否认，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他面前。不大，方方正正，一看就是蛋糕。

温洲言眼睛亮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就订好了。”谢子衍坐下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不大的奶油蛋糕，简简单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没敢告诉你，怕你提前念叨。”

温洲言盯着蛋糕看了半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以前对生日也没什么执念，有人记得就过，没人记得就当平常一天。可今年不一样，有人把他的日子悄悄记在心上，还专门准备了蛋糕，安安静静陪他放学回家。

“点蜡烛吧。”谢子衍拿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亮。

小小的火苗在屋里晃了一下，温洲言闭上眼，没许什么特别宏大的愿望。他就想一件事——身边这个人，能一直在，别离开，别再因为他受委屈，别再一个人扛着所有情绪。

一睁眼，他轻轻吹灭蜡烛。

刚吹完，谢子衍微微倾身，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却很认真。

“生日快乐，温洲言。”

温洲言整个人顿了半秒，伸手就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又亲了回去。不是什么激烈的吻，就是安安静静贴了一会儿，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谢子衍，”温洲言声音有点哑，“你这样，我会舍不得放你走。”

“不走。”谢子衍看着他，“今晚陪你。”

温洲言一下子笑了，眼睛都弯了。

两人凑在一起，小口小口分着吃蛋糕。奶油不腻，甜度刚好，温洲言吃了两口就一直盯着谢子衍看，看得谢子衍有点不自在。

“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温洲言说得理直气壮。

谢子衍耳尖微微一热，没接话，只是把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吃，凉了不好吃。”

吃完蛋糕，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夜空干干净净，能看见几颗星星挂在上面，不亮，却很清楚。

“出去走走吧。”温洲言提议，“去海边。”

谢子衍点了点头：“好。”

两人换了鞋，轻手轻脚出门，一路往海边走。晚上的海边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散步，海浪一阵一阵拍上来，声音很轻。

温洲言往谢子衍身边靠了靠，手很自然地揣进他口袋里。

“有点冷。”

谢子衍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一点，脚步放慢，陪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其实我以前没怎么认真过过生日。”温洲言望着海面，声音很轻，“总觉得也就那样。”

谢子衍侧头看他：“那以后每年都认真过。”

“你陪我？”

“嗯。”谢子衍点头，“我陪你。”

温洲言心里一暖，停下脚步，从背后轻轻抱住谢子衍，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谢子衍身体微微一顿，反手也抱住他，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海边，吹着晚风，听着海浪。

“谢子衍，”温洲言小声说，“今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以后会更开心。”谢子衍回。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一直在。”

温洲言鼻子微微一酸，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么几句简单的话，就差点红眼眶。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风越来越凉，谢子衍才轻轻拍了拍他：“回去吧，别着凉。”

温洲言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却又立刻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路不肯松开。

回到家，屋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温洲言把灯关了，只留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黑乎乎的，却一点都不吓人。

“今晚真的不走了？”温洲言还在确认。

“不走。”谢子衍很稳地回他。

温洲言一下子放心了，往床上一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谢子衍慢慢躺下来，刚躺好，温洲言就往他怀里钻，整个人缩在他胸口，像找到依靠一样。

“还是有点冷。”温洲言小声嘟囔。

谢子衍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搂住，手臂稳稳圈在他腰上，把人整个人裹在自己怀里。

“这样不冷了吧。”

“不冷了。”温洲言满足地蹭了蹭，“谢子衍。”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知道。”谢子衍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亲了一下，“我也是。”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温洲言靠在谢子衍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点睡意都没有，却又觉得无比安心。

他不用再担心谁会离开，不用再害怕自己配不上被喜欢，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难过。

身边这个人，记得他的生日，给他买蛋糕，在海边陪他吹风，在黑夜里抱着他睡觉。

温洲言悄悄抬眼，在看不清光线的夜里，轻轻碰了碰谢子衍的下巴。

谢子衍低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黑暗里，温洲言很小声地说：

“谢子衍，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闹着玩，是认认真真、想一直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谢子衍手臂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也是。”

“一直都是。”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呼吸慢慢沉下去。窗外的夜还很深，星星依旧安静挂在天上，屋里一片安稳。

这一天没有喧闹，没有很多人，没有盛大的惊喜。

只是放学一起回家，一块小小的蛋糕，一段海边的散步，一个拥抱，几句藏在心底的话。

可对温洲言来说，这就是最完整、最踏实、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会一直安静冷清，直到谢子衍出现，把他的日子一点点照亮，把他的情绪一点点接住，把他的孤单一点点填满。

高二这一年，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闹，一起难过，一起和好，一起过生日。

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温柔，那些只有他们懂的小动作，那些深夜里没说出口的心事，都在悄悄变成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温洲言在谢子衍怀里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着。

谢子衍抱着怀里的人，眼神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