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的手指轻轻蘸起一些金疮粉,屏息凝神朝着张桂源身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按了下去。张桂源眉心骤然一皱,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间发出一声低闷的哼声,仿佛强忍着将汹涌的痛楚压回了胸口。
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轻微的喘息。丁兰一路小跑追在后头,嘴里还不停地劝着什么。
丁兰主子,您先别进去啊,太医正在上药呢……
尚晴孜别出声,莫要惊扰到伤者。
一道柔软却带着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轻轻响起。张桂源听到这声音,竟忘了身上的疼痛,慌忙扯过被子想要遮掩自己裸露的上半身。然而他刚抬起手,就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稳稳按住。一股淡淡的柑橘桂花香气悄无声息地钻入鼻腔,耳尖瞬间泛起一片红晕,心跳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变得紊乱起来。
尚晴孜别动。
那声音贴在耳畔,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廓,张桂源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尚晴孜他的伤势如何?
太医这……公子本就身子虚弱,如今又受了寒,皮肉之伤也深,怕是难免要留疤了。若想痊愈,少说也得一个月。
丁兰一个月?!六皇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丁兰性子直爽,话还没经过脑子便脱口而出,噼里啪啦地抱怨个不停。
尚晴孜轻叹一声,缓步走到床边,从太医手里接过药瓶。
尚晴孜都退下吧,我来替他上药就好。
丁兰可是……
丁兰眉头微皱,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坚决的模样,最终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抿着唇不情愿地跟着太医退了出去。
张桂源多谢公主殿下相助,不过上药还是我自己来吧。
张桂源忍着痛,指尖刚触碰到药瓶的凉意,手腕又被那只纤细的手指按住。
尚晴孜别乱动了,伤口崩开只会更疼。
尚晴孜蹙着眉,动作轻柔却果断地继续上药。
尚晴孜琛儿被父皇和母后宠坏了,可我没想到他会如此……欺人太甚。
少女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忧愁,夹杂着几分怒意与无奈。
张桂源没……没事的。
尚晴孜伤成这样还能说没事?
张桂源抿了抿唇,心底泛起些许涟漪。长这么大,他还从未接受过这样的关心,更何况对方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质子。
柑橘桂花的香气再次飘入鼻腔,张桂源的耳尖又忍不住泛起了红色。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尚晴孜正专注地在他肩胛处涂抹药物。剧烈的疼痛袭来,张桂源再度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桂源嘶……
尚晴孜停下动作,低头轻声询问。
尚晴孜是不是按得太重了?
话音未落,她俯下身,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吹气。张桂源顿时感到手足无措,淡粉色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
尚晴孜这样会不会好些?
张桂源红着脸点了点头,脑袋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回应。
张桂源多谢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