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才艺

第八十三章 才艺

上午十点，六月刚进公司，就看见澈清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麦麦在旁边指手画脚，冬眠蹲在角落里看他们，萨满靠在墙上刷手机，赵太阳坐在沙发上端着杯茶。澈清写完转过身，白板上写着“听潮阁第一届才艺大赛”，下面分了几个栏目：唱歌、跳舞、相声、魔术、其他。麦麦说他要在唱歌那栏写名字，澈清说你上次唱青藏高原破音破得像杀猪。麦麦急了，“那是意外”。澈清说“你每次都是意外”。赵太阳说行了，问谁想出来的，澈清举手，“我”。赵太阳问奖品是什么，澈清说“一箱奶茶”。桥鹊端着奶茶从外面进来，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在角落里坐下。

澈清让大家报名，麦麦第一个在唱歌栏写了“麦麦”，澈清在后面括号里写了“破音警告”，麦麦追着他打。萨满在魔术栏写了“萨满”，澈清问他会变什么魔术，萨满说“变脸”。澈清说那你变一个，萨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一会儿说“变完了”。澈清愣住，“你变什么了”。萨满说“刚才在笑，现在不笑了”。一帮人笑了，澈清说“你这算哪门子魔术”。萨满说算。

冬眠在相声栏写了“冬眠”，澈清问他跟谁搭档，冬眠小声说“跟阳总”。赵太阳抬头看他，冬眠耳朵红了，赵太阳放下茶杯在相声栏写了“赵太阳”。澈清说“你俩会说相声吗”。赵太阳看他一眼，“你管”。澈清闭嘴了。

桥鹊没动，澈清走过去问他报什么，桥鹊说“不报”。澈清说“你唱首歌也行”。桥鹊说“不唱”。澈清说“那你表演喝奶茶”。桥鹊看了他一眼，在“其他”栏写了“喝奶茶”。澈清愣住，“你还真写”。桥鹊把笔还给他，低头喝奶茶。六月走过来，在唱歌栏写了“六月”，澈清说“六哥你唱什么”。六月叼着烟眯着眼，“随便”。澈清在括号里写了“随便唱”。

澈清最后一个报名，在唱歌栏写了“澈清”，又在跳舞栏写了“澈清”，又在相声栏写了“澈清”。麦麦说你报那么多干嘛，澈清理直气壮“因为我全能”。萨满说“你全不能”。澈清瞪他。

下午两点，比赛开始。赵太阳当主持人，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张单子。第一项是唱歌，麦麦第一个上场，选了一首高音很多的歌，唱到最高音的时候破了音，破得像杀猪，一帮人笑疯了。澈清笑得直拍桌子，冬眠笑得缩成一团，桥鹊也笑了，低头喝奶茶。麦麦脸红脖子粗地下来，说“我发挥不好”。澈清说“你发挥好了也这样”。麦麦追着他满办公室跑。

第二个是澈清，他选了一首说唱，语速很快，唱到一半舌头打结了，把自己绕进去了，停下来喘气，说“重来”。赵太阳说“没有重来”。澈清只好继续，唱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唱什么，一帮人笑疯了。他下来的时候说“我这是实验性艺术”。萨满说“你这是实验性翻车”。

第三个是六月，他选了一首老歌，慢悠悠的调子，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沙哑。一帮人安静下来。他唱到副歌的时候，桥鹊端着奶茶的手停了一下，没喝，就那么端着。唱完，澈清鼓掌，麦麦也鼓掌，萨满点头，赵太阳说“还行”。六月说“还行就是好”。赵太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四项是相声，冬眠和赵太阳站到中间。冬眠紧张得脸都红了，那个奶音软乎乎的，说“大家好，我是冬眠”。赵太阳说“我是赵太阳”。冬眠说“今天我们给大家说一段相声”。赵太阳说“对”。然后两人沉默了。一帮人等着，冬眠憋了半天，说“完了”。赵太阳说“就这”。冬眠点头。一帮人愣了一秒，然后爆笑。澈清说“你俩这叫相声”。赵太阳说“这叫冷场艺术”。冬眠把脸埋进手里，赵太阳拍了拍他肩膀。

第五项是魔术，萨满站到中间，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洗了洗，抽出一张，是红桃A。他把牌放回去，又洗了洗，让澈清抽一张。澈清抽了一张，翻开，是红桃A。澈清愣住，“怎么做到的”。萨满面无表情，“变脸”。一帮人笑了，澈清说“你这跟变脸有什么关系”。萨满说“没关系”。

第六项是“其他”，桥鹊站到中间，手里端着杯奶茶。一帮人看着他，他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坐回去了。澈清说“这就完了”。桥鹊点头。澈清说“你这算什么表演”。桥鹊想了想，“喝奶茶”。一帮人笑了，六月也笑了。

最后一项是澈清报的跳舞，他放了一首很嗨的歌，扭了几下，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麦麦笑疯了，冬眠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萨满也笑了，赵太阳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澈清跳完，脸红红的，说“我这是机械舞”。萨满说“你这是机械故障”。

赵太阳让大家投票，每人写一个最喜欢的。麦麦写六月，澈清写自己，萨满写桥鹊，赵太阳写冬眠，冬眠写赵太阳，桥鹊写六月，六月写桥鹊。澈清数票，说“六哥和桥鹊各两票，我和冬眠各一票，萨满零票”。萨满面无表情。澈清说“那怎么办”。赵太阳说“加赛”。澈清问怎么加，赵太阳说“六月和桥鹊再比一次”。桥鹊看了六月一眼，六月叼着烟眯着眼，没说话。

澈清说“比什么”。赵太阳说“比默契”。澈清问怎么比默契，赵太阳说“一人问一人答，答对多的赢”。桥鹊先问，他看着六月，“我喝奶茶加什么”。六月说“不加”。桥鹊又问“我最喜欢喝什么”。六月说“三分糖去冰”。桥鹊又问“我最怕什么”。六月想了想，“人多”。桥鹊没说话，澈清说“三题全对”。轮到六月问，“你昨天晚饭吃的什么”。桥鹊说“随便”。六月又问“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桥鹊说“十二点”。六月又问“你今天早上几点起的”。桥鹊说“八点”。澈清说“三题也全对”。赵太阳说“平局”。澈清说“那怎么办”。赵太阳想了想，“加赛第二轮”。澈清问比什么，赵太阳说“比谁先笑”。

六月和桥鹊面对面站着，两人对视。一帮人围在旁边看。六月叼着烟眯着眼，桥鹊面无表情。过了十秒，六月嘴角动了一下，桥鹊没反应。又过了十秒，六月把烟拿下来，冲着桥鹊吐了口气，桥鹊眨了眨眼，还是没笑。澈清在旁边做鬼脸，麦麦也做鬼脸，桥鹊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看六月。六月忽然伸手，在桥鹊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桥鹊愣住，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嘴角翘起来了。澈清喊“桥鹊笑了”。赵太阳说“六月赢”。桥鹊低头喝奶茶，耳朵红了。澈清把一箱奶茶搬过来递给六月，六月接过去，从里面拿出两瓶，递给桥鹊，“给你”。桥鹊接过来，没说话。

散场了，一帮人往外走。桥鹊跟着六月下楼，六月开车送他回家。车停在楼下，桥鹊解开安全带，“我走了”。六月点头。桥鹊拉开车门，忽然回头，“你今天为什么拍我后脑勺”。六月想了想，“想拍”。桥鹊没说话，下车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明天见”。六月点头，“明天见”。

桥鹊跑进楼里，靠在电梯壁上，心跳快得压不住。手机震了一下。

六月：到家了没

桥鹊：到了

六月：今天开心吗

桥鹊：还行

六月：还行就是开心

桥鹊：你学谁呢

六月：萨满

桥鹊：笑了

六月：明天还喝奶茶吗

桥鹊：喝

六月：那我给你带

桥鹊：好

六月：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桥鹊：不让

六月：为什么

桥鹊：不为什么

六月发了个表情包，那个小孩趴在地上不动了。桥鹊笑了，回了一句：睡了。

六月：睡吧

六月：明天见

桥鹊：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他想起六月今天拍他后脑勺，想起六月说“想拍”。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这种话，让他怎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