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采购

第七十八章 采购

上午十点，六月刚进公司大门，就看见澈清蹲在走廊里拆快递，旁边摞了一堆纸箱子，手里拿着美工刀划了半天没划开。麦麦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行不行啊”，一把抢过刀子自己划，结果用力过猛，盒子直接劈成两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六月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堆彩色气球，还有几卷丝带，他问这是干嘛的。麦麦说阳总让买的，团建要用。澈清从纸箱堆里探出头，“不是说好下午才布置吗”。麦麦挠头，“我记错了”。

桥鹊从会议室出来，手里端着杯奶茶，看见满地狼藉，面无表情地绕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澈清喊他帮忙，桥鹊说“不帮”，澈清问他为什么，桥鹊喝了一口奶茶，“奶茶没喝完”。麦麦无语，六月笑了。

萨满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往桌上一放，“音响设备到了”。澈清凑过去看，萨满打开袋子，里面是两台新音响和一堆线材。麦麦问这又是干嘛的，萨满说晚上活动要用。赵太阳从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纸箱、气球、音响、线材，深吸一口气，问澈清和麦麦气球吹好了没有。澈清摇头，赵太阳又看萨满，萨满说音响还没接线。赵太阳沉默了三秒，说“你们下午能不能弄完”。麦麦理直气壮说能，赵太阳看了一眼表，说十二点之前弄不完中午没饭吃。麦麦哀嚎一声，抓起气球就开始吹。

澈清蹲在地上接线，接了半天接错了，萨满蹲下来帮他重新接，一边接一边说你线都拿反了。澈清脸红了，说我看不懂，萨满没说话，把线接好，试了试音，音响响了。麦麦在旁边鼓掌，嘴里的气球漏了气，噗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啪地打在澈清脸上。澈清愣住，麦麦也愣住，一屋子人安静了一秒，然后桥鹊笑出了声。六月也笑了，萨满也笑了，连赵太阳都笑了。澈清把气球从脸上扒下来，瞪着麦麦，“你是不是故意的”。麦麦摇头，“我不是我没有”。澈清把气球扔回去，麦麦接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六月蹲下来帮萨满接线，桥鹊喝完奶茶走过来，站在旁边看。六月问他帮不帮忙，桥鹊说不会，六月说那你站着干嘛，桥鹊想了想，“看你接”。六月没说话，低头接线，桥鹊就站在旁边看。萨满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弄自己的。

十一点半，东西终于弄完了。气球挂好了，音响调好了，线材都捋顺了，用扎带捆好塞在墙角。麦麦瘫在椅子上说累死了，澈清也瘫着说饿死了，赵太阳从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说“还行”。麦麦问饭呢，赵太阳说点外卖。麦麦哀嚎，赵太阳已经低头点手机了。

外卖到了，一帮人围着茶几吃饭。麦麦抢到鸡腿，被澈清瞪了一眼，他理直气壮说我饿。桥鹊慢悠悠地说你哪次不饿，麦麦不理他埋头吃。六月坐在桥鹊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桥鹊抬头看他，他低头吃自己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澈清看见了，嘿嘿笑了两声，被萨满瞪了一眼。

下午两点，赵太阳说晚上有活动，让大家都别走。麦麦问什么活动，赵太阳说保密。麦麦更好奇了，追着赵太阳问，赵太阳不理他。澈清凑过来问六月知不知道，六月摇头，澈清又去问萨满，萨满也摇头。桥鹊坐在角落里喝奶茶，麦麦凑过去问他知不知道，桥鹊说知道。麦麦眼睛亮了，问他是什么，桥鹊说“不告诉你”。麦麦噎住，一帮人笑了。

下午四点，赵太阳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张单子，说“采购还差几样东西，谁去买”。麦麦举手又放下，说累得不想动。澈清也摇头，萨满说音响还没调完，赵太阳看桥鹊，桥鹊低头喝奶茶，赵太阳看六月，六月站起来，“我去”。桥鹊也站起来，“我也去”。赵太阳把单子递给他，说快去快回。

两人下楼，六月开车，桥鹊坐副驾。车里放着歌，是首老歌，慢悠悠的调子。桥鹊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六月问他看什么，桥鹊说没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桥鹊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主动要去”。六月想了想，“不想在办公室待着”。桥鹊问为什么，六月说太吵了，桥鹊点头，没再问。

超市在两条街外，六月把车停好，两人往里走。桥鹊推着购物车，六月拿着单子看，第一项是饮料。走到饮料区，六月问桥鹊喝什么，桥鹊说奶茶。六月说超市没有现煮奶茶，桥鹊说那就随便。六月拿了两箱矿泉水，一箱可乐，一箱雪碧，桥鹊在旁边看着，问他不买果汁吗。六月说单子上没写，桥鹊说他想喝，六月又拿了两盒橙汁。桥鹊问他是不是给自己拿的，六月说给你拿的。桥鹊没说话，低头推车往前走，耳朵有点红。

第二项是零食。六月走到零食区，麦麦发消息来，说买薯片，要番茄味的。桥鹊说番茄味不好吃，六月说那就原味，桥鹊又说原味太淡。六月扭头看他，“那你吃什么味”。桥鹊想了想，“黄瓜味”。六月拿了两包黄瓜味，又拿了两包番茄味，桥鹊问他怎么还买番茄味，六月说给麦麦买的。桥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三项是水果。六月走到水果区，萨满发消息来，说要买西瓜和草莓。六月挑了一个西瓜，又拿了两盒草莓，桥鹊在旁边看草莓，说这个不新鲜。六月问他怎么知道，桥鹊说颜色不对，又拿了一盒，说这个好。六月接过来看了一眼，跟刚才那盒差不多，他问桥鹊哪里不一样，桥鹊说就是不一样。六月没再问，把两盒都放进购物车。

第四项是道具。六月走到文具区，澈清发消息来，说要买马克笔和卡纸。六月拿了马克笔，又拿了一沓卡纸，问桥鹊够不够。桥鹊说够了，六月又拿了一沓。桥鹊问他怎么多拿一沓，六月说怕澈清画坏了备用。桥鹊笑了，说澈清真浪费，六月也笑了。

东西买齐了，两人往收银台走。路过冰柜，桥鹊停下来，拿了一盒冰淇淋。六月说他不是不吃的吗，桥鹊说今天想吃。六月没说话，帮他拿着，桥鹊又拿了一盒。六月问他吃得了两盒吗，桥鹊说一盒给六月。六月愣了一下，桥鹊已经推着车往前走了，他跟在后面，嘴角翘着。

收银台排队的人很多，两人排了快十分钟。轮到他们了，六月把东西往台上搬，桥鹊在旁边站着，忽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拿冰淇淋”。六月想了想，“你想吃就帮你拿”。桥鹊没说话，低头看手机。收银员扫码，报了个数，六月扫码付款，拎着袋子往外走。桥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冰淇淋，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请你喝奶茶”。六月说不用，桥鹊说就当你帮我拿冰淇淋的谢礼。六月没拒绝，两人往奶茶店走。

奶茶店在超市旁边，桥鹊点了两杯三分糖去冰，店员问他要不要加料，桥鹊说不要。六月问他怎么不加珍珠，桥鹊说珍珠不好咬，六月笑了，桥鹊问他笑什么，六月说没什么。奶茶做好，桥鹊递给他一杯，六月接过来喝了一口，三分糖去冰，刚好。两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喝奶茶，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桥鹊忽然开口，“你平时都喝什么”。六月想了想，“随便”。桥鹊问他随便是什么，六月说就是什么都行。桥鹊又问那他喝什么，六月说三分糖去冰。桥鹊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的，六月叼着烟眯着眼，“你天天喝，谁不知道”。桥鹊没说话，低头喝奶茶。六月也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站着，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公司，一帮人围过来看他们买了什么。麦麦翻出番茄味薯片，眼睛亮了，说六哥你真好。桥鹊说是我帮你拿的，麦麦愣了一下，说谢谢桥鹊。桥鹊说不用谢，低头喝奶茶。澈清翻出马克笔和卡纸，说要画海报，萨满说你画得好吗，澈清理直气壮说画不好还画不坏吗。一帮人笑了。

赵太阳把东西分好，说晚上七点开始。麦麦问到底什么活动，赵太阳说“看电影”。麦麦愣了一下，“看电影”。赵太阳点头，说新设备试音顺便看电影。麦麦兴奋了，说看什么电影，赵太阳说投屏，你们自己选。麦麦跑去选电影了，澈清也跟着去了，冬眠跟在后面，那个奶音软乎乎的，说想看动画片。尹妹说看动作片，萨满说看科幻片，几个人吵成一团。

六月坐在沙发上，桥鹊在他旁边喝奶茶。他扭头看他，“你想看什么”。桥鹊想了想，“随便”。六月笑了，说随便是什么，桥鹊说就是什么都行。六月没再问，两人就那么坐着，看那帮人吵。

七点，设备间灯关了，投影仪亮了。最后选了一部老片子，动作科幻喜剧，谁也没看过。一帮人窝在沙发上椅子上地上，麦麦抢到中间的位置，被澈清挤到边上，麦麦瞪他，澈清理直气壮。冬眠坐在角落里抱着抱枕，赵太阳在他旁边，难得没说话。萨满靠在墙边，桥鹊坐在六月旁边，端着奶茶慢悠悠地喝。

电影放了一半，麦麦睡着了，头歪在澈清肩膀上，澈清推他，他迷迷糊糊地说别吵，澈清又推，他干脆整个人靠上去，澈清推不动，就让他靠着。冬眠也睡着了，抱枕滑下来，赵太阳帮他接住，又放回去，冬眠没醒，那个奶音软乎乎的，说了句梦话，没人听清。尹妹看见了，小声笑了，被萨满瞪了一眼，不敢出声了。

六月靠在沙发上，桥鹊也靠着，两人的胳膊碰在一起。桥鹊没躲，六月也没动，就那么碰着。电影放完了，灯亮了，麦麦被晃醒了，揉着眼睛说结束了吗。澈清说结束了，麦麦问他讲什么，澈清说不知道，他也睡着了。一帮人笑了。

赵太阳站起来说散了，明天还有事。一帮人往外走，麦麦打着哈欠，澈清跟在后面，冬眠迷迷糊糊的，赵太阳拉着他袖子怕他撞墙。萨满走在前面，尹妹在后面喊他等等，萨满头也没回，尹妹追上去。桥鹊跟着六月下楼，六月开车送他回家。

车停在楼下，桥鹊解开安全带，“我走了”。六月点头。桥鹊拉开车门，忽然回头，“今天谢谢你”。六月愣了一下，“谢什么”。桥鹊想了想，“帮我拿冰淇淋，还帮我拿奶茶”。六月笑了，说不用谢。桥鹊没说话，下车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明天见”。六月点头，“明天见”。

桥鹊跑进楼里，靠在电梯壁上，心跳快得压不住。手机震了一下。

六月：到家了没

桥鹊：到了

六月：早点睡

桥鹊：知道了

六月：今天那个冰淇淋好吃吗

桥鹊：还行

六月：还行就是好

桥鹊：你学谁呢

六月：萨满

桥鹊：笑了

六月：明天还想吃吗

桥鹊：想

六月：那我给你带

桥鹊：好

他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他想起六月今天帮他拿冰淇淋，帮他拿奶茶，帮他挑草莓，还帮他挡了澈清的追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这人怎么这样啊，对他这么好，让他怎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