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来了
早上九点,六月被手机震醒。
拿起来一看,群里又炸了。
【听潮阁大群|全员版】
麦麦: [@所有人 今天谁有空?来我直播间连麦!]
赵太阳: [你又整什么?]
麦麦: [不是整什么!是正经的!我要练练厨艺!]
Js: [你练厨艺去厨房,来直播间干嘛?]
麦麦: [我边直播边练!]
澈清: [你上次煮泡面都把锅烧糊了,还练?]
麦麦: [那次是意外!]
桥鹊: [你每次都是意外。]
麦麦: [桥鹊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桥鹊: [不能。]
尹妹: [哈哈哈哈]
萨满: [麦麦你要练什么菜?]
麦麦: [锅包肉!六哥爱吃那个!]
群里安静了一秒。
赵太阳: [……你练锅包肉跟六哥有什么关系?]
麦麦: [我学会了可以做给六哥吃!]
萨满: [不用,我会做。]
麦麦: [满皇你会做是你的事,我想做是我的事!]
萨满: [那你练你的,叫我们干嘛?]
麦麦: [你们来当评委!]
澈清: [评委?你确定不是让我们当小白鼠?]
麦麦: [一样一样!]
赵太阳: [……我不去,我怕食物中毒。]
麦麦: [阳总你来嘛!我给你留C位!]
赵太阳: [你直播间还有C位?]
麦麦: [有!你来了就有!]
徐来: [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老板你去嘛去嘛!]
赵太阳: [你别整这套。]
徐来: [我没整,我就是想去看看麦麦做锅包肉。]
赵太阳: [……行吧。]
澈清: [我也去我也去!]
桥鹊: [我也去。]
尹妹: [我也去!]
张秋水: [我也去凑个热闹。]
Js: [那我也去。]
山鬼: [我晚上有档,但可以挂一会儿。]
萨满: [@六月 你去不?]
六月: [看情况。]
萨满: [那就是去。]
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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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把手机扔一边,翻了个身。旁边没人,萨满今天没来。他愣了一秒,然后坐起来,去洗漱。
洗漱完晃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上次萨满带来的菜吃完了,鸡蛋也没了,就剩两盒牛奶。他拿了盒牛奶,叼着面包晃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没看进去。手机又震了。
私信。
萨满: [醒了?]
六月: [嗯]
萨满: [今晚去麦麦直播间?]
六月: [你问我两次了。]
萨满: [怕你不去。]
六月: [为什么怕我不去?]
萨满: [你不去不好玩。]
六月看着那四个字,愣了好几秒。耳朵有点热。
六月: [有病。]
萨满: [那你来不来?]
六月: [来。]
萨满: [行,晚上见。]
六月: [嗯]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几个人在哈哈大笑。他看了一眼,没什么意思,又换了个台。换了好几个,最后还是关掉了。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今天晚上麦麦直播间肯定要闹翻天。麦麦做锅包肉?上次煮泡面都把锅烧糊了,这次不知道要把厨房霍霍成什么样。澈清和桥鹊肯定要斗嘴,尹妹肯定要煽风点火,赵太阳肯定要被气得头疼,萨满肯定要在旁边看热闹。
他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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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麦麦开播。
直播间标题:《今晚学做锅包肉》
老粉一进来就开始刷:
【麦麦你会做锅包肉?】
【上次煮泡面都糊了,这次能行吗?】
【听说今晚很多人来?】
麦麦靠在椅背上,那个沧州腔飘出来,“对!今晚很多人来!阳总、六哥、满皇、澈清、桥鹊、尹妹、张秋水、Js、山鬼!都来!”
弹幕疯了:
【卧槽这么多?】
【麦麦你直播间装得下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
麦麦笑了,“什么日子?学做锅包肉的日子!”
他面前摆着一个电磁炉,一口锅,一盘子肉片,还有各种调料。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
话音刚落,连麦请求弹出来。赵太阳。
麦麦点了接通,赵太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个霸总的声音飘过来,“麦麦,你这厨房能进人吗?”
麦麦委屈,“能进啊,我收拾过了。”
澈清的声音从赵太阳那边传过来,“你收拾过了?那你上次煮泡面把锅烧糊了,收拾了多久?”
麦麦,“……那次是意外。”
桥鹊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广东腔,“你每次都是意外。”
麦麦急了,“桥鹊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桥鹊面不改色,“不能。”
又一个连麦请求弹出来。萨满。麦麦点了接通。
萨满靠在椅背上,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睛弯着,“麦麦,你确定要做锅包肉?”
麦麦点头,“确定!”
萨满,“那你知道锅包肉要先腌肉吗?”
麦麦愣了一下,“腌肉?”
萨满笑了,“你连腌肉都不知道,就敢做锅包肉?”
麦麦,“我可以学!”
又一个连麦请求弹出来。六月。麦麦眼睛亮了,“六哥来了!”
他点了接通。六月靠在椅背上,叼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屏幕,“你要做锅包肉?”
麦麦点头,“对!我学了好久!”
六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调料,“你那糖和醋的比例不对。”
麦麦愣住,“不对?”
六月,“锅包肉要糖多醋少,你那醋快倒半瓶了,做出来能酸死你。”
麦麦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倒了快半瓶。他赶紧把醋瓶子拿起来,“那我再加点糖?”
六月,“你先尝尝你那汁。”
麦麦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脸皱成一团。“好酸!”
一帮人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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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麦重新调汁,一边调一边看六月。六月在屏幕那头叼着烟,眯着眼,偶尔说一句,“糖再多点”“醋少点”“不对,你那淀粉糊太稀了”。
麦麦手忙脚乱的,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了。
澈清在赵太阳那边喊,“麦麦你那油冒烟了!快放肉!”
麦麦赶紧把肉片往锅里扔。油溅出来,他往后一跳,“烫烫烫!”
桥鹊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肉都没裹淀粉。”
麦麦低头一看,肉片还在碗里,淀粉糊还在盆里。他刚才直接把生肉扔锅里了。
赵太阳叹了口气,“麦麦,你还是煮泡面吧。”
麦麦委屈,“我这不是在学嘛……”
萨满在旁边笑,“你先把火关了,别把厨房点了。”
麦麦关了火,锅里的肉已经糊了。他看着那一锅黑乎乎的东西,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抬头,“六哥……我是不是不适合做饭?”
六月看着他,嘴角翘着,“不是不适合,是还没学会。”
麦麦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还能学?”
六月,“能。先学煮面。”
麦麦,“……你不是说锅包肉吗?”
六月,“锅包肉是下一课。”
一帮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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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快十点,麦麦终于放弃了做锅包肉。他煮了一锅泡面,加了俩鸡蛋,几根火腿肠,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端着碗,对着镜头吃了一口,“好吃!”
澈清在赵太阳那边喊,“你那是泡面好吃,不是你做得好吃。”
麦麦理直气壮,“泡面也是我煮的!”
桥鹊慢悠悠地说,“泡面谁不会煮?”
麦麦,“那你煮一个给我看看。”
桥鹊,“我又不饿。”
麦麦,“你就是不会!”
桥鹊面不改色,“我会,但我不做。”
一帮人又笑疯了。
六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闹。麦麦端着泡面碗,吃得呼噜呼噜的。赵太阳在那边叹气,澈清在旁边起哄,桥鹊面无表情地怼人,萨满在看热闹。
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闹归闹,但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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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点的时候,麦麦忽然开口,“六哥。”
六月嗯了一声。
麦麦看着他,“今天谢谢你。”
六月愣了一下,“谢什么?”
麦麦想了想,“谢你教我调汁。虽然最后还是没做成,但我学到了。”
六月没说话。
麦麦继续说,“下次我再做,肯定比这次好。”
六月笑了,“行,下次我教你腌肉。”
麦麦眼睛亮了,“真的?”
六月点头。
麦麦高兴得差点把碗摔了。
一帮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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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几个人陆续下了连麦。
六月关了直播,靠在椅子上发呆。手机震个不停。
【听潮阁大群|全员版】
麦麦: [@所有人 今天谢谢大家!]
赵太阳: [谢什么?谢我们看你煮泡面?]
麦麦: [谢你们来陪我!]
Js: [今天麦麦表现不错,至少没把厨房点了。]
澈清: [那确实,比上次强。]
麦麦: [……你们能不能夸我两句?]
桥鹊: [泡面煮得还行。]
麦麦: [鹊,你终于夸我了!]
桥鹊: [嗯。]
尹妹: [哈哈哈哈]
萨满: [下次六哥教你腌肉,你再做一次。]
麦麦: [好!我一定学会!]
六月: [嗯。]
徐来: [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六哥晚安!]
麦麦: [六哥晚安!]
Js: [六哥晚安!]
澈清: [晚安六哥!]
桥鹊: [晚安]
尹妹: [晚安~]
山鬼: [晚安!]
张秋水: [晚安]
萨满: [晚安]
赵太阳: [晚安]
六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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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看着那个“嗯”,笑了。
私信又震了。
麦麦: [六哥,下次我一定学会锅包肉]
六月: [好]
麦麦: [学会了做给你吃]
六月: [行]
麦麦: [晚安六哥!]
六月: [嗯]
萨满: [到了]
六月: [嗯]
萨满: [今天麦麦那个泡面,看着还挺香的]
六月: [饿了?]
萨满: [有点]
六月: [那你煮一碗啊]
萨满: [懒得动]
六月: [那怎么办?]
萨满: [饿着]
六月: [……]
萨满: [明天你教我腌肉?]
六月: [你不是会做锅包肉吗?]
萨满: [会,但想听你教]
六月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耳朵有点热。
六月: [有病。]
萨满: [那你教不教?]
六月: [教。]
萨满: [行,明天见。]
六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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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六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嗡嗡地响,凉风吹过来,被角搭在腰上,露出一截小臂。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身上,勾勒出肩颈到锁骨的线条,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不是那种夸张的壮,是匀称的、好看的、带着少年气的紧实。
他翻了个身。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屏幕早就暗了。但他知道那条消息还在——“想听你教”。
他笑了一声。然后想起今天那些画面:麦麦把生肉直接扔锅里,油溅得到处都是,他往后一跳喊“烫烫烫”。赵太阳叹气说“你还是煮泡面吧”。澈清在那边喊“你那是泡面好吃,不是你做得好吃”。桥鹊面无表情说“泡面谁不会煮”。萨满在屏幕那头笑。
还有麦麦端着泡面碗,吃得呼噜呼噜的,说“六哥下次我一定学会”。
他笑了一声。又想起萨满那句“想听你教”。耳朵又热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他把手放下,搭在腰侧。那里有一颗痣,萨满说挺好看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那颗痣上,小小的,圆圆的。他想起萨满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没用力,就那么搭着。温热的。掌心有点粗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麦麦手忙脚乱的样子,一会儿是赵太阳叹气的样子,一会儿是桥鹊面无表情怼人的样子,一会儿是萨满笑的样子。还有那句“想听你教”。
他攥了攥被角。空调的冷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心里,好像有点热。那种说不上来的热。闷闷的,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闭上眼睛。月光慢慢移动,从他背上滑下去,滑过腰窝,滑过大腿,滑到小腿。他睡着了。嘴角还翘着。窗外很安静。空调还在响。而他在梦里,好像又看见那群人了。麦麦在煮泡面,赵太阳在叹气,澈清在起哄,桥鹊在怼人,萨满在看热闹。
他站在旁边,叼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