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不在(上)

第六十章 你不在

早上七点，六月是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群里已经炸了。

【听潮阁大群｜全员版】

澈清： [@所有人 今天六哥怎么没动静？]

桥鹊： [可能还在睡]

澈清： [这都几点了，太阳晒屁股了]

萨满： [你管人家几点起？]

澈清： [我就问问]

尹妹： [六哥昨天直播到挺晚的，让他多睡会儿]

赵太阳：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一大早就闹]

澈清： [阳总你也醒了？]

赵太阳： [被你吵醒的]

澈清： [……我不是故意的]

桥鹊： [你是故意的]

澈清： [桥鹊！]

尹妹： [哈哈哈哈]

萨满： [你俩能不能换个地方吵？]

徐来： [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六哥还没醒吗？]

麦麦： [我给六哥发消息了，他没回]

张秋水： [那就还在睡呗]

Js： [让他睡吧，别吵了]

七月： [对，别吵了，等他醒了自然会冒泡]

赵太阳： [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

群里安静了。

六月把手机扣在胸口，眯着眼盯着天花板。

其实他醒了有一会儿了。

从澈清第一条消息开始就醒了。

但他不想动。

不是困，就是不想动。

空调嗡嗡地响，凉风吹过来，被角搭在腰上，露出一截小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点不想说话。

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就是觉得，好像什么东西缺了一块。

空落落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私信。

萨满： [醒了没？]

六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萨满： [怎么不说话？]

六月： [不想说]

萨满： [怎么了？]

六月： [没怎么]

萨满： [那为什么不说话？]

六月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话。

就是不想说。

萨满： [我过来？]

六月心里动了一下。

但他回的是：

[不用]

萨满： [真的？]

六月： [嗯]

萨满： [行，那你再睡会儿]

萨满： [有事叫我]

六月看着那条“有事叫我”，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空调还在响。

窗外有鸟叫。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个缺了一块的地方，好像又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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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六月还是起来了。

洗漱完晃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上次买的菜吃完了，鸡蛋也没了，就剩两盒牛奶和半袋面包。

他拿了盒牛奶，叼着面包晃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没看进去。

手机又震了。

私信。

赵太阳： [醒了？]

六月： [嗯]

赵太阳： [今天怎么没动静？]

六月： [不想动]

赵太阳： [病了？]

六月： [没有]

赵太阳： [那怎么不想动？]

六月想了想，回了一句：

[就是不想动]

赵太阳： [行吧，那你歇着]

赵太阳： [晚上有直播吗？]

六月： [有]

赵太阳： [那我晚上来听]

六月： [嗯]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几个人在哈哈大笑。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意思，又换了个台。

换了好几个，最后还是关掉了。

客厅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时这个点，群里早就闹翻了。

澈清和桥鹊肯定在斗嘴，尹妹在旁边煽风点火，萨满偶尔插一句，赵太阳被吵得头疼又拿他们没办法。

今天呢？

今天澈清问他怎么没动静。

桥鹊说他可能还在睡。

萨满说别吵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群消息。

最后一条是七点多的，赵太阳说“散了”。

真的散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不舒服。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白。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个妈妈推着婴儿车，有几个小孩在跑。

很正常的一天。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不想说话。

但又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拿起手机，翻到萨满的对话框。

那条消息还在——“有事叫我”。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又放下了。

没什么事。

就是觉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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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门铃响了。

六月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桥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你。”

六月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三分糖去冰，一杯贴着“自己煮的”，一杯贴着“买的备用”。

“你怎么来了？”

桥鹊往里走，在沙发上坐下，“群里没动静，过来看看。”

六月关上门，跟着走回去，“有什么好看的？”

桥鹊看他一眼，“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六月乐了，“你盼我点好。”

桥鹊把奶茶放桌上，“今天怎么不说话？”

六月在他旁边坐下，“不想说。”

桥鹊点头，“那就别说。”

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刷。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空调嗡嗡地响。

电视没开。

客厅很安静。

六月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空了。

过了好一会儿，桥鹊忽然开口，“澈清本来也要来的。”

六月愣了一下，“人呢？”

桥鹊，“他说他来了肯定忍不住话多，怕吵你，就没来。”

六月没说话。

桥鹊继续说，“尹妹也说想来，但她今天有直播。”

六月还是没说话。

桥鹊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太安静了？”

六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桥鹊面无表情，“因为我也觉得。”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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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冬眠，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草莓、车厘子、芒果，还有一盒切好的菠萝。

“六哥，我来了。”

六月接过袋子，“你怎么也来了？”

冬眠往里走，看见沙发上的桥鹊，愣了一下。

桥鹊冲他点了点头。

冬眠小声说，“桥鹊哥也在啊……”

桥鹊，“嗯。”

冬眠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有点拘谨。

六月把水果放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不是有事？”

冬眠摇头，“没事，就是……想过来看看。”

桥鹊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也觉得今天太安静了？”

冬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有点。”

六月看着他俩，忽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桥鹊摇头，“没有。”

冬眠也摇头，“没有。”

六月，“那怎么都来了？”

桥鹊想了想，“可能是心有灵犀。”

冬眠耳朵红了。

六月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但气氛意外地自然。

空调嗡嗡地响。

偶尔有鸟叫。

六月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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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澈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

六月接过，打开一看。一袋橘子，每一个都剥好了，用保鲜袋装着。

“你不是说不来？”

澈清往里走，看见沙发上坐着桥鹊和冬眠，愣了一下，“你们也在？”

桥鹊点头。

冬眠小声说，“澈清哥……”

澈清在空着的沙发坐下，“我本来没想来，但在家待着也没事。”

桥鹊看他一眼，“你不是怕话多吵到六哥？”

澈清理直气壮，“所以我带了橘子，用吃的堵自己的嘴。”

一帮人笑疯了。

六月把橘子放桌上，在他旁边坐下，“你这借口找得挺好。”

澈清嘿嘿笑。

桥鹊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他能安静才怪。”

澈清瞪他，“桥鹊你能不能别拆台？”

桥鹊面不改色，“我说实话。”

冬眠在旁边小声笑。

澈清看他一眼，“冬眠你也笑我？”

冬眠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一帮人又笑了。

六月坐在中间，看着他们闹。

澈清和桥鹊又开始斗嘴了，谁也不让谁。

冬眠在旁边看着，偶尔笑一声。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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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尹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六哥！我给你带了汤！”

六月接过袋子，“你不是有直播？”

尹妹往里走，看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愣了一下，“哟，人挺齐啊。”

澈清招手，“快来坐！”

尹妹在空位坐下，把保温袋打开，“我炖了一上午的排骨汤，趁热喝。”

六月看着那碗汤，愣了一下，“你专门炖的？”

尹妹点头，“对，你不是不想说话吗？喝汤不用说话。”

六月没说话，但心里软了一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鲜，很暖。

澈清凑过来，“好喝吗？”

六月点头。

澈清，“给我也尝尝？”

尹妹瞪他，“这是给六哥的！”

澈清委屈，“我就尝一口……”

桥鹊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是来蹭饭的？”

澈清，“我没有！”

尹妹笑了，给他盛了一碗，“行了行了，喝吧。”

澈清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桥鹊也接了一碗，“还行。”

澈清瞪他，“你就不能说个好？”

桥鹊面不改色，“我说实话。”

一帮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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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徐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六哥，我给你带了薯片！”

六月接过袋子，“你怎么也来了？”

徐来往里走，看见沙发上坐着一圈人，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哇，这么多人！”

澈清招手，“来来来，坐！”

徐来挤过去坐下，把零食放桌上，“我给六哥带的，你们别抢啊。”

澈清，“我就看看。”

桥鹊，“我也看看。”

冬眠小声说，“我也是……”

尹妹笑了，“你们就看看吧。”

一帮人又闹起来。

六月坐在中间，看着他们。

澈清在抢零食，桥鹊在旁边阴阳怪气，尹妹在护着零食袋子，冬眠在旁边小声笑，徐来软软地喊“别抢了别抢了”。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空了。

甚至有点吵。

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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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张秋水、Js、七月，三个人一人拎着一个袋子。

张秋水，“六哥，我们带了水果。”

Js，“我带了饮料。”

七月，“我带了蛋糕。”

六月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张秋水往里看了一眼，听见屋里的动静，笑了，“这么热闹？”

Js探头，“哇，这么多人。”

七月挤进来，“六哥你今天怎么不说话？群里都没动静。”

六月愣了一下，“你们是因为这个来的？”

张秋水点头，“对，觉得太安静了，不习惯。”

Js点头，“不习惯。”

七月点头，“不习惯。”

六月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侧身让他们进来。

一帮人挤进客厅，原本还显得宽敞的地方瞬间满了。

澈清在喊，“张秋水你坐这儿！”

桥鹊在旁边说，“挤死了。”

尹妹笑了，“你嫌挤你走啊。”

桥鹊不动，“我不走。”

冬眠小声说，“我再挪挪……”

徐来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沙发不够坐，坐地上也行。”

张秋水直接坐地上了，“地上凉快。”

Js也坐下，“我也坐地上。”

七月犹豫了一下，也坐下了。

一帮人围成一圈，地上坐着，沙发上坐着，挤得满满当当。

六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澈清抬头看他，“六哥你站着干嘛？坐啊。”

桥鹊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这儿。”

六月走过去，坐下。

澈清递给他一包薯片，“吃吗？”

六月接过来，没吃，就那么拿着。

尹妹递给他一碗汤，“再喝点？”

六月喝了一口。

徐来递给他一瓶水，“六哥喝水。”

六月接过来，放在旁边。

冬眠小声说，“六哥，水果……”

六月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甜的。

他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空了。

甚至有点满。

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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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下午三点，一帮人终于消停了。

澈清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吃撑了。”

桥鹊在旁边，“你哪次不吃撑？”

澈清瞪他，“你能不能别怼我了？”

桥鹊想了想，“不能。”

澈清，“……”

尹妹笑疯了。

冬眠小声笑。

徐来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澈清哥你就认了吧。”

澈清委屈，“我怎么就认了？”

Js在旁边接话，“因为你怼不过他。”

澈清，“……”

七月笑出声，“澈清你今天被群嘲了。”

张秋水点头，“确实。”

澈清环顾一圈，“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桥鹊面不改色，“没有，是默契。”

一帮人又笑了。

六月坐在中间，叼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他们闹。

澈清还在跟桥鹊斗嘴。

尹妹在旁边煽风点火。

冬眠小声笑。

徐来软软地喊“别吵了别吵了”。

张秋水、Js、七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萨满呢？

萨满怎么没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萨满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上午那条——“有事叫我”。

他愣了一下。

群里也没萨满的动静。

澈清和桥鹊斗嘴的时候，萨满没出来看热闹。

尹妹煽风点火的时候，萨满没出来补刀。

赵太阳被吵得头疼的时候，萨满没出来说“阳阳你认了吧”。

他忽然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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