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四人饭局(加更)

第四十八章 四人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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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六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萨满忙活。

“你真要自己做？”

萨满头也没回：“不然呢？你点外卖请客？”

六月叼着没点的烟，靠在门框上：“外卖怎么了，外卖也是饭。”

萨满回头看他一眼，眼睛弯着：“你请人吃饭，就吃外卖？”

六月想了想，没反驳。

萨满继续切菜，刀工还挺利索。

六月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几点叫的他们？”

萨满：“六点。”

六月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萨满：“嗯。”

六月：“你说他们会不会……”

萨满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扭头看他。

六月没往下说。

萨满笑了一声，继续切菜。

“会什么？”

六月想了想：“就是……尴尬。”

萨满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

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谁尴尬？”

六月抬头看他。

萨满眼睛弯着：“你尴尬？”

六月挑眉：“我尴尬什么？”

萨满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就行了。”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六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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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五十，门铃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冬眠，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看见六月，他耳朵红了一下。

“那个……我带点水果。”

六月接过袋子，看了一眼。

草莓、车厘子、还有一盒切好的芒果。

“又带这么多？”

冬眠低着头：“不多……”

六月侧身让他进来。

冬眠往里走，一眼就看见厨房里的萨满。

萨满回头冲他点了点头：“来了？”

冬眠小声说：“满哥好。”

萨满笑了一声：“自己坐，别客气。”

冬眠在沙发上坐下，有点拘谨。

六月把水果放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冬眠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六月没说话，拿起手机刷了刷。

气氛有点微妙。

但不算尴尬。

---

五点五十五分，门铃又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桥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你。”

六月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三分糖去冰。

“今天不是自己煮的？”

桥鹊面无表情：“煮了，但怕不好喝，又买了备用的。”

六月愣了一下。

桥鹊往里走，看见沙发上的冬眠，点了点头。

冬眠也点点头。

两人没说话，但气氛还算自然。

桥鹊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自己煮的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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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五十八分，门铃最后一次响了。

六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澈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

六月接过，打开一看。

是一袋橘子，每一个都剥好了，用保鲜袋装着。

他愣了一下：“你又……”

澈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新的品种，尝尝。”

然后往里走。

看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在空着的单人沙发坐下。

没说话。

三个人，三张沙发。

谁也没看谁。

六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笑。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

萨满从厨房探出头：“都到了？还有十分钟开饭。”

没人说话。

萨满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六月，眼睛弯着。

又缩回厨房了。

六月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那三个人。

“你们打算就这么坐着？”

冬眠抬头看他，耳朵更红了。

桥鹊面无表情地喝奶茶。

澈清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刚剥的，还没吃。

六月叼着没点的烟，眯着眼。

“行，那等饭好了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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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萨满端着菜出来了。

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蒜蓉油麦菜、西红柿蛋汤。

摆了满满一桌。

“都过来坐吧。”

三个人站起来，往餐桌边走。

座位有点微妙。

六月坐了一边，萨满在他旁边。

剩下三个位置，在对面和两边。

冬眠犹豫了一下，在六月对面坐下。

桥鹊在他旁边坐下。

澈清在桥鹊对面，六月斜对角的位置坐下。

五个人，五个位置。

谁也没说话。

萨满拿起筷子：“吃吧，别客气。”

他给六月夹了一块锅包肉。

六月低头吃了。

冬眠看了一眼，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溜肉段。

桥鹊夹了一筷子地三鲜。

澈清夹了一筷子油麦菜。

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诡异。

六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抬头看了一圈。

“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吃饭？”

没人说话。

冬眠低着头，筷子停了一下。

桥鹊继续吃，面无表情。

澈清继续吃，脸上没什么表情。

萨满在旁边，眼睛弯着，继续吃。

六月往后一靠，叼着烟，没点。

“行，那我说几句。”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六月看着他们，眯着眼。

“桥鹊。”

桥鹊看着他。

“你天天送奶茶，为什么？”

桥鹊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怕你渴。”

六月：“就这？”

桥鹊：“怕你嗓子不舒服。”

六月：“还有呢？”

桥鹊看着他，没说话。

六月等了两秒，转向澈清。

“澈清。”

澈清看着他。

“你天天送橘子，为什么？”

澈清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这个品种甜。”

六月：“我问的是为什么送。”

澈清看着他，没说话。

六月又转向冬眠。

“冬眠。”

冬眠耳朵已经红透了，但还是抬头看着他。

“你天天来送水果，为什么？”

冬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六月看着他，等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们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行，不逼你们。”

“我自己说。”

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

“桥鹊的奶茶，我喝了。”

“澈清的橘子，我吃了。”

“冬眠的水果，我也收了。”

“萨满的锅包肉，我天天吃。”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你们对我好，我知道。”

“但我能回给你们的，不多。”

“就一顿饭。”

“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

三个人都愣住了。

冬眠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红。

桥鹊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

澈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萨满在旁边，眼睛弯着，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冬眠忽然开口：

“六哥。”

六月看他。

冬眠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不是想要你回什么。”

“我就是想对你好。”

“没别的。”

六月愣了一下。

桥鹊忽然开口：“我也是。”

澈清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六月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拿起筷子，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锅包肉。

“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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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六个人坐在客厅里。

气氛比刚才轻松多了。

冬眠在跟萨满说话，问他锅包肉怎么做的。

桥鹊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

澈清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剥着。

六月靠在沙发上，叼着没点的烟，眯着眼看他们。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澈清： [那个橘子，是我专门挑的]

澈清： [想让你尝尝]

六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澈清低着头，继续剥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六月笑了一声，回了一个字：

[嗯]

又震了一下。

桥鹊： [奶茶，我学了好久]

桥鹊： [怕你不喜欢]

六月抬头看他。

桥鹊正跟冬眠说话，没看他。

六月回了一个字：

[好喝]

又震了一下。

冬眠： [六哥，我今天很开心]

冬眠： [谢谢你]

六月抬头看冬眠。

冬眠正跟萨满说话，但耳朵红红的。

六月笑了一声，回了一个字：

[嗯]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看着那几个人，忽然觉得有点满。

不是胃满。

是心里有点满。

萨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聊什么呢？”

六月想了想：“没什么。”

萨满眼睛弯着：“没什么？”

六月扭头看他：“你管我？”

萨满笑了一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不管。”

“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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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几个人陆续走了。

冬眠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六月一眼。

“六哥，明天我还来。”

六月靠在门框上：“来干嘛？”

冬眠想了想：“送水果。”

然后跑了。

桥鹊走的时候，把两杯奶茶的空杯子都带走了。

“明天还送。”

六月点头：“嗯。”

澈清走的时候，把一个剥好的橘子塞进六月手里。

然后走了，没说话。

六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电梯口。

关上门，回到客厅。

萨满正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送完了？”

六月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萨满继续收拾，没说话。

六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开口：“满哥。”

萨满回头。

六月想了想：“今天谢谢你。”

萨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谢什么？”

六月看着桌上的碗筷，又看了看他。

“谢你做饭。”

“谢你帮我招待他们。”

“谢你……一直都在。”

萨满看着他，眼睛弯着。

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跟我还客气？”

六月笑了。

靠在他肩膀上。

萨满伸手，把他往怀里带。

两人就那么坐着。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六月忽然开口：

“满哥。”

“嗯？”

“你说他们明天还会来吗？”

萨满想了想：

“会吧。”

六月：“为什么？”

萨满低头看他，眼睛弯着：

“因为你值得。”

六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了，洗碗去吧。”

萨满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六子。”

六月抬头。

萨满看着他，眼睛弯着：

“你今天做得很好。”

然后进了厨房。

六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笑了一声。

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路灯亮着，小区里很安静。

他想起今晚那些画面——

冬眠说“我不是想要你回什么”。

桥鹊说“学了好久，怕你不喜欢”。

澈清说“想让你尝尝”。

还有萨满那句“因为你值得”。

他笑了一声。

把烟按灭。

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萨满正在洗碗，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怎么？”

六月想了想：

“没什么。”

“就是想看看你。”

萨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继续洗碗。

六月就那么靠着，看着他洗。

水声哗哗的。

屋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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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冬眠房间】

冬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旁边放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六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六月回的：“嗯”。

他想起今晚六月说的那些话。

还有最后那个“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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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桥鹊房间】

桥鹊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里端着杯自己煮的奶茶。

温的。

他想起今晚六月那句“好喝”。

笑了一声。

明天还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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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澈清房间】

澈清靠在床头，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六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想让你尝尝”。

六月没回。

但他想起今晚六月看他那一眼。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六月： [那个橘子，很甜]

澈清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回了一个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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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六月家】

六月躺在床上，萨满在旁边。

呼吸很轻。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透进来。

他忽然想起今晚那些画面——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们一个一个离开的样子。

还有萨满那句“因为你值得”。

他笑了一声。

萨满的手动了动，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六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点乱。

但靠在萨满胸口，好像没那么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满哥。”

“嗯？”

“明天他们来，我还做饭吗？”

萨满没说话。

六月等了两秒，抬头看他。

萨满正看着他，眼睛弯着。

“你想做吗？”

六月想了想：“不知道。”

萨满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就我来。”

“你负责吃就行。”

六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把脸埋进他胸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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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六月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冬眠： [六哥，晚安]

桥鹊： [明天奶茶，三分糖去冰]

澈清： [橘子吃完了告诉我]

萨满： [明天还做锅包肉]

他看着那四条消息。

？

愣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一个一个回：

[嗯]

[嗯]

[嗯]

[嗯]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翻了个身，往萨满怀里靠了靠。

窗外月光透进来。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有点乱。

但好像，没那么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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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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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四个人，一顿饭。

有些话说出来了，有些话没说。

但好像，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明天他们还会来。

后天也会。

大后天也会。

六月说，“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

他们怎么可能会嫌弃。

他们只怕他不说这句话。

下一章，日常照旧继续啦。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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