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阮千宿梦到一个老神仙: “被选中的孩子,看来你和朱雀神兽磨合得很好,现在只需要再经历一劫,就可以觉醒体内全部的力量。力量觉醒不会抹除现世记忆。”
第二天早上,她找到司千宁:“妹子,你觉醒血脉的时候,经历的天劫是什么?我问过我姐姐,她说时间太久忘了。”司千宁愣住,随后笑了:“就是和晋升灵力等级时一样的天雷,云比平时的黑,闪电比平时的粗,时间也比平时的长。被雷劈之前经历一段时间经脉膨胀,身体更好地接受全新的血脉之力。但是我沈爷爷曾经说过,每个修仙者(不论魔修还是灵修)血脉觉醒时的天劫都不一样,时间也指不定啥时候。神兽有神兽的,修仙者有修仙者的,必须独立面对才能最好地使用血脉之力。我相信你,你肯定可以的。”
接下去的几天,阮千宿和红渊每天都更加刻苦的训练自己的体能,为的就是可以扛得住自己逃不掉的,能让血脉觉醒进化的天劫。
凡间七夕,仙门雷动,阮千宿在红鸾星动之日,渡死劫,开神血。
经脉膨胀时,阮千宿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快要爆炸一般的疼痛。她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脸色变得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过了大概一刻钟,疼痛的感觉才慢慢消失。阮千宿无力的倒在地上。
庄红袖在旁边看着,她在周围做了一圈灵力罩,虽然她很心疼自己的妹妹,但是她知道,这是阮千宿命中注定无法逃脱的。庄景行和阮令仪不是不敢来,也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一来便会害了她;唯有庄红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撑着薄盾,站在天劫之下,陪她共赴生死。
“这天劫有点东西,还有什么都放马过来吧!”阮千宿淡定的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上的血。
黑压压的乌云,在二人头顶汇聚。无数根冰箭飞向二人的身体。颜色透明,再加上黑天。阮千宿根本没有办法预判冰箭什么时候从哪来,只能尽力地躲避,躲不过就用身体硬扛。她眼神里没有半点退缩,只有想要尽快觉醒血脉之力的决心。
火球和天雷接连落下,阮千宿依旧稳稳地站在站在南方的高峰上,接受着大自然对她灵魂的淬炼。在最后一道闪电落下后,阮千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庄红袖收起灵力罩,看了看自己的裤腰:“走吧,姐姐带你回家。”
天劫六小时,神魂撕裂、仙骨重铸,已是油尽灯枯。
阮千宿返家后不打坐、不运功、不强行引脉,只是卧床静息,任由身体在极致疲惫中自我愈合。大地本源与后土血脉,便在这静默里,如春水浸土,无声无息、自然而然淌遍四肢百骸、神魂深处。庄红袖一直在她床边守着。庄景行和阮令仪每次路过她的房间,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庄景行将目光从榻上女儿苍白的面容上移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喉间微动,似要问出那桩压在心底多年的秘事。
身旁的阮令仪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稳而坚定。她没有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着担忧、隐忍,还有一丝连岁月都磨不平的忌惮。
庄景行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言,便已将那桩关乎女儿血脉的惊天隐秘,重新按回心底最深之处。
他们只静静立在榻边,守着沉睡之人,一室静谧,沉重得近乎窒息。
便在这最静的一刻——
榻上女子的睫毛,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