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当日,整座园子锦绣成堆,香风阵阵。
车马络绎,权贵云集,人人锦衣华服,珠翠环绕,连空气中都飘着上等熏香的味道。
苏晚璃一身艳丽衣裙,妆容精致,被主母牵在身边,风光无限,一路引得无数人侧目夸赞。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刘惜文,只穿了一身半旧的素色布裙,无珠无钗,素面净颜,在满场光鲜里,显得格格不入。
旁人的目光,或轻视,或好奇,或嘲讽,像细针一样,落在她身上。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般寒酸。”
“看着像个下人,怎么也进来了。”
“怕是想攀高枝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
换做从前,她或许会低头,会局促,会手足无措。
可如今,刘惜文只是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向前,没有半分卑微瑟缩。
她虽无华服,却自有一身清骨。
苏晚璃将旁人的议论听在耳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动声色地往刘惜文身边靠了靠,看似亲昵地扶了她一把,声音柔柔弱弱:“妹妹,人多,你跟紧我,可别走丢了。”
话音刚落,她脚下忽然“不小心”一绊。
下一刻,她猛地往刘惜文身上一撞——
刘惜文猝不及防,身子一晃,手中原本端着的茶水“哐当”一声泼洒出去,大半都溅在了旁边一位贵女的裙摆上。
“啊!”
贵女惊叫一声,脸色瞬间难看。
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了过来。
苏晚璃立刻后退一步,眼圈一红,怯生生开口:“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错处,都推到了刘惜文身上。
主母脸色一沉,上前就厉声呵斥:“刘惜文!你毛手毛脚的,存心给我们家丢脸是不是!”
一时间,指责声、嘲笑声、看热闹的议论声,将刘惜文团团围住。
她孤身立在人群中央,四面皆是冷眼,孤立无援。
而人群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宋亚轩一身常服,面容冷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指节不自觉攥紧,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几乎要克制不住上前。
可他不能。
为了隐藏身份,为了配合严浩翔的大局,他只能按捺住所有情绪,冷眼旁观。
目光落在刘惜文身上,看着她明明孤立无援,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的模样,他心头猛地一酸。
恍惚间,又回到侯府旧年。
那时她受了一点委屈,都会扑进他怀里,软软喊他兄长。
可如今,她连哭都不敢,只能自己硬扛。
就在全场都等着看刘惜文狼狈出丑、低头认错的那一刻——
一道低沉清冽、自带威仪的声音,自上首缓缓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像什么样子。”
众人一怔,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上首主位之上,原本静坐不语的男子,缓缓抬眸。
眉目清俊,气质沉敛,一身气度风华,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
当朝太子,严浩翔。
——第3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