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完毕,季含漪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庭院。
阳光正好,积雪融化,枝头挂着水珠,晶莹剔透。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对谢景然的柔情,没有期待,没有眷恋,没有卑微,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
她收起了所有的柔情,收起了所有的心意,收起了所有的付出。
从今往后,谢景然是喜是怒,是暖是冷,是陪着苏婉柔,还是留在府中,都与她再无关系。
心起离意,再难平息。
离开谢府,和离。
这四个字,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再也无法动摇。
她要和离。
要挣脱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要离开这座冰冷的牢笼,要带着母亲,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属于她们自己的安稳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平静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
青禾姑娘,您…… 是不是想离开谢府?
季含漪没有回头,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坚定
季含漪是 我要和离
青禾浑身一震,随即眼眶一红,用力点头
青禾好!姑娘去哪里,奴婢就跟着去哪里!奴婢早就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季含漪终于转过头,看向青禾,眼底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季含漪委屈你了,陪我在这谢府,受了三年的苦
青禾奴婢不苦
青禾连忙摇头
青禾只要能跟着姑娘,奴婢去哪里都愿意!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释然与坚定。
心起离意,前路虽未可知,却比留在谢府,要光明千万倍。
季含漪清楚,和离之事,绝非易事。
谢家是百年清贵世家,最重脸面,绝不会轻易同意一个嫡长媳和离,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家道中落的罪臣之女。
谢景然更不会同意,他定会觉得她是不知好歹,是矫情,是离开谢家便无法生存。
谢老爷谢夫人也会以孝道、名节、规矩施压,让她无路可退。
可她不怕。
三年的委屈都忍过来了,三年的寒凉都熬过来了,如今心已死,意已决,再多的阻碍,她都不怕。
她要一步一步,为自己铺好后路。
清点私产,联络旧仆,安排母亲,寻找落脚之地。
她要悄无声息地准备,不动声色地谋划,等到时机成熟,便一纸和离书,彻底斩断与谢家的所有牵扯。
收起柔情,再无牵挂。
心起离意,一往无前。
季含漪望着窗外的蓝天,眼底一片澄澈。
谢景然,谢家,谢府的一切。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