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暴雪终于渐渐停歇。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清冷而孤寂。
季含漪在一片冰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高烧终于退了一些,意识恢复了清醒,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青禾趴在床边,睡得不安稳,眼底一片青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季含漪青禾……
青禾猛地惊醒,看到她睁开眼,顿时喜极而泣
青禾姑娘!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季含漪微微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有力气。
她抬眼望向窗外,雪停了,阳光很好,可屋子里,依旧冷得刺骨。
季含漪他…… 回来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问的是谢景然。
即便到了此刻,她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依旧在做最后一丝挣扎。
青禾脸色一僵,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哽咽
青禾姑娘…… 夫君他…… 还在苏府……
还在苏府。
四个字,彻底击碎了季含漪心底最后一丝执念。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只有早已预料到的绝望。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阳光与积雪,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泪,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
昏醒相望,执念尽碎。
三年来,她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碎成粉末,随风散去,再也拼不回来。
她以为的夫妻情分,是假的。
她以为的情面,是假的。
她以为的一点点可能,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的执念,一个人的自我感动。
谢景然从来没有爱过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她,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妻子。
她只是他为了遵守婚约,不得不娶的一个摆设,一个工具,一个挡在他和苏婉柔之间的绊脚石。
她病得快死了,他不在乎。
她寒夜独守,他不在乎。
她受尽委屈,他不在乎。
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苏婉柔。
季含漪望着窗外,阳光刺眼,却暖不透她早已死寂的心。
她轻轻闭上眼,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坠落在枕巾上,无声无息。
执念碎了,心死了。
再也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