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疼死小爷了!”
林衍踉跄着一头撞进山洞深处,伤口撕裂般的剧痛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他下意识伸手往腰后一摸,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哎?我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呢?!怎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他怔怔地低下头,缓缓掀开那片早已被鲜血浸得发硬、黏在皮肤上的衣料。
平整、光洁、温润,没有伤口、没有红肿、没有印记,仿佛不久前那场生死搏杀里,那柄劈在他身上的长刀,只是劈中了一团空气。
“这就是……永生之体?这从小到大还真没触发过,这居然这么牛”
林衍自己都被惊得不轻,长这么大,他只知道自己体质异于常人,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直观地感受到它的恐怖。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么争气啊!
刚才明明被砍得那么重,现在眨眼就恢复得干干净净……也太离谱了吧!”
震撼归震撼,他一刻也不敢停留。
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南宫家女子,他咬紧牙,抱紧怀中柔软而温热的身躯,一头扎进定远寺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后山密林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
“哎呀我靠,这定远寺也太大了吧!这是把整座山头、整片后山全都包进去了吗?!”
慌不择路的狂奔中,他眼角余光忽然一闪。
在一片垂落的藤蔓与乱石遮掩下,岩壁凹陷处,藏着一个极不起眼、窄小又隐蔽的洞穴,隐蔽到就算有人从旁边走过,都未必会多看一眼。
“有了!就这儿!”
林衍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进洞内,脚尖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洞内干燥、干净、没有毒虫野兽,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先躲到天亮,等天佑大师回来,我就彻底安全了。只要熬过这一夜……就没事了。”
林衍单手紧紧握住虎胆亮银枪,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枪身之上。
心神一动,灵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他低喝一声:
“纳藏开!”
淡淡的银色光晕顺着枪杆缓缓流淌开来,一圈柔和而无形的空间波纹在他面前轻轻铺开。
那是一片独属于这杆长枪的内部空间,静谧、安稳、藏着几代人的痕迹。
林衍抬手轻轻一探,从里面取出一块折叠整齐、柔软干净的布席,慢慢铺在洞内最干燥平整的地面上。
随后,他小心翼翼、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怀里的女子横放躺下,生怕一点点颠簸,都会牵动她身上的伤势。
安置妥当之后,他心念再次一动。
“纳藏开!”
指尖轻轻一抽,一瓶冰凉清甜、带着果香的杨枝甘露,赫然出现在手中。
林衍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呀呵?这里面怎么还藏着这玩意儿?我明明……从来没有放进来过啊。”
他愣了几秒,随即恍然。
这杆虎胆亮银枪,父亲当年征战时用过,爷爷年轻时更是仗之以横扫四方。
几代人沙场岁月,偶尔在空间里藏点解渴提神疗伤的东西,倒也合情合理。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林衍轻轻蹲下身,蹲在布席旁边,目光温柔。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女子的下巴,力道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缓缓将她的嘴角分开,一点点把杨枝甘露缓缓喂了进去,耐心又细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为了确保不被追兵发现,他环顾一圈洞口,走到那块半人多高、厚重结实的大石头前,双臂发力,一点点将石块挪到洞口,严严实实地堵住,只留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来透气和透光。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搜到这片区域,也未必能发现这个山洞。”
他在洞内捡来一堆干枯的树枝,用最简单的引火手法,轻轻一点,一小堆温暖明亮的火光便在黑暗的山洞里升起,噼啪轻响,驱散了阴冷与潮湿,也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林衍挨着火堆坐下,浑身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他再次抬手,对着虎胆亮银枪轻声道:
“纳藏开!”
一串红彤彤、裹着糖衣的糖葫芦,被他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这是之前在集市上闲逛时随手买的,一直忘了吃,没想到此刻派上用场。
他咬下一颗,酸甜冰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疲惫瞬间散去不少。
“哎呀……这纳藏的本事,可真是个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东西。”
吃着吃着,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他的脑海,再也压不下去。
“既然死物能放进去,活物能藏进去……那我这个人,能不能也进得去?”
好奇心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林衍越想越觉得心动,越想越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端坐身子,双手在身前一合。
仅仅将食指与中指笔直伸开,剩下三指稳稳扣拢,一个简单而古朴的印诀悄然成型。
体内灵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动,尽数汇入指尖,再注入手中的虎胆亮银枪。
“纳藏开!”
他凝神静气,没有急着冲动,只是缓缓运转意念,先将自己的魂体,一点点往那片神秘莫测的枪内空间送去。
下一刻——
眼前的世界轰然一变。
不再是狭小阴暗的山洞,而是一片辽阔、空旷、灵气流淌、宛若仙境的独立天地。
脚下是淡淡的莹光纹路,如同星辰轨迹;
头顶是朦胧流转的云气,似雾似烟;
四周宽敞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与灵气流动的声音。
林衍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我……我真的进来了?”
他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肩膀、身体。
这一摸,他又是一愣。
“哎?我怎么……变小了这么多?”
现在的他,身形大概只有正常时候的一半左右,整个人像是被缩小了一圈。
他皱了皱眉,稍微思索了一瞬,喃喃自语:
“应该是……这空间内部的灵气压制吧。强行缩小生灵体型,才能容纳进来。”
回过神来,他再次抬头,猛地望向四周。
这一次,震撼直接冲上头顶。
“进来一看……这也太别有洞天了吧!
这么大?!这么宽?!这么完整?!我靠!
以后躲追杀、藏东西、偷偷修炼、甚至玩耍……这不直接无敌了吗?!
看来以后……有的玩了!”
兴奋与激动稍稍褪去,林衍猛地心头一紧,脸色微变。
“不对……我刚才明明只是把魂体送进来了,那……我的肉体呢?!”
他瞬间慌了神。
魂体进来了,肉体还在外面?那岂不是变成了植物人一样?
万一这时候有人进来……
林衍不敢多想,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自己刚刚进来的那道空间入口面前。
那是一道微微发光、连接内外的光门。
他探出头,小心翼翼、睁大眼睛朝外望去。
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
火堆还在燃烧,噼啪作响。
布席静静铺在地上,女子安然躺着。
一切……都和他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唯独——
原本应该站在火堆旁边的他自己的肉体,不见了。
空空荡荡,没有身影,没有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衍眨了眨眼,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外面……真的没有他的肉体。
他再次低下头,看向现在的自己。
触感真实、灵气相连、神魂稳固、呼吸平稳,根本不是虚幻的魂体状态,而是实实在在的肉身。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看来……我是连肉体一起,全都进来了。”
林衍压下心中翻涌的惊奇与激动,心念轻轻一动。
下一秒,身形顺着空间通道退出,眼前景象再次切换,他重新回到山洞之中,身高、体型、气息,瞬间恢复正常。
他站在原地,轻轻拍了拍胸口,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完全回过神,目光下意识落在手中的虎胆亮银枪上。
这杆枪跟着他这么久,数次救他于危难,刚才战斗时那道白虎虚影还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枪里,可不止一个储物空间那么简单。
“……说起来,刚才进去光顾着吃惊,我好像忘了件事。”
林衍眼神一动,嘴角轻轻一挑,
“亮银那家伙……是不是也待在里面?”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抬手再次探进纳藏空间。
指尖在空旷辽阔的空间里轻轻一捞,忽然触到一团毛茸茸、暖乎乎、软弹弹的小东西。
手感顺滑,温热可爱,还轻轻动了一下。
他随手往外轻轻一拽。
一团银白小巧的身影,“噗”地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只有猫咪般大小,毛发银亮如雪,顺滑得如同绸缎,额间一抹淡淡的金色细纹,圆耳朵、短尾巴、小肉垫,看起来又萌又娇,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林衍眼睛瞬间就亮了。
“呵……哎!亮银?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记得刚才打架的时候,你明明化作白虎虚影,威风得惊天动地,怎么现在……缩成这么小一只了?”
小老虎甩了甩尾巴,用软软的肉垫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指,声音奶呼呼、娇嫩嫩的,却又带着一点小傲娇、小脾气:
“哼,你才跟我相处多久?也敢随便乱摸?”
林衍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笑道:
“你个小不点,还敢跟我犟嘴?”
“我可是修炼了五千年!”
亮银立刻扬起小小的下巴,神气十足,奶声里带着傲气,“当年要不是被天魂兽所伤,你爷爷都不一定能轻易收服我!”
林衍笑着又轻轻拍了它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犟什么犟?要不是我爷爷出手救你,你早就魂飞魄散了,还能活到现在跟我耍脾气?”
亮银两只圆圆的耳朵微微一垂,明显有点心虚、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硬:
“我……我岁数比你大那么多,活了这么多年,按道理,你该叫我一声长辈!”
“没大没小。”
林衍伸手,轻轻捏住它圆嘟嘟、软乎乎的小脸,微微一用力,就把小老虎整只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你现在是我的器魂,我是你的主人,快叫主人。”
“就不叫!”亮银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
“叫不叫?”
“叫不叫?”
“叫不叫?”
林衍轻轻晃着它,一下、两下、三下,晃得小老虎晕头转向,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亮银终于扛不住,小脑袋一垂,一脸委屈又不甘,奶声奶气地妥协:
“……小主人。”
林衍这才满意地把它抱回怀里,顺手揉了揉它顺滑的毛,想起正事:
“对了,我还问你呢,平时怎么这么小?打架的时候才变大。”
亮银瞬间又挺起小小的胸脯,傲气满满,小脸上写满了自信:
“我只是懒得维持真身而已,浪费力气。我真正的身躯,比这座山头还要巨大!
而且我早就修炼到帝魂境了!”
“帝魂?”林衍一脸茫然,“你们器魂……也有修炼等级?我只知道人类修炼。”
亮银白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耐心解释:
“亏你还是堂堂林家公子,这都不知道。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没有被驯服的,叫做玄煞。
被主人收服之后,境界从低到高依次是:兵魂、将魂、王魂、帝魂、天魂!
而我,就是最顶尖的帝魂!
别说周吴郑王那四个废物,就算赵恒、赵苍亲至,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天魂之下,我无敌!”
林衍听得眼睛发亮,一脸惊叹:
“可以啊你小不点,这么猛。”
一人一虎,正说着话。
便在这时——
布席之上,那名一直昏迷的女子,睫毛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清澈而平静的目光,落在林衍和亮银身上。
她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声音轻缓、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轻轻开口:
“你们聊完了是吗?
那你们,真的知道……赵恒为什么不惜一切,也要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