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砖窑的破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窑内的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燥热。林澈靠在窑壁上,一夜未眠,眼神却依旧清明,没有丝毫疲惫。他一直在思考沈烈的计划,猜测着寨中的局势,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同于疤脸的沉重,这脚步声轻快而稳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林澈知道,沈烈来了。
窑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让林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沈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与这荒芜破败的砖窑格格不入,衣料上绣着暗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深邃难测,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阿澈,委屈你了。” 沈烈示意疤脸退下,疤脸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甘心地瞪了林澈一眼,转身离开了。沈烈亲自走上前,解开了林澈手腕上的麻绳,动作看似温和,眼神却始终紧盯着林澈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
林澈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红肿的皮肤已经有些发紫,疼痛感依旧清晰。他没有看沈烈,而是低头检查着伤口,语气平淡:“你不该用这种方式。”
“我也是没办法。” 沈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 “无奈”,“老东西对你虽信任,可他那点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想让你当傀儡,表面上把权力交给你,实则处处提防,将来还是要把寨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赵霖。赵霖是什么货色?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凭什么能接手青峰寨?”
林澈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沈烈:“所以你就绑架我,逼我跟你一起谋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沈烈的笑容僵了一下。
“谋反?” 沈烈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辣,“这叫替天行道!青峰寨不是赵峰一个人的,当年我们一起挨冻受饿,一起跟山匪拼命,一起在刀光剑影里杀出一条血路,才让青峰寨有了今天的规模。可他倒好,坐稳了寨主的位置,就开始偏心,把最肥的商道、最安全的地盘都分给了自己的亲信,我们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清汤寡水。这样的寨主,早就该换了!”
沈烈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阿澈,我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我沈烈从不甘心屈居人下,这青峰寨,本就该有我们的一半。”
林澈沉默不语。他承认,老寨主赵峰近年来确实有些多疑,随着年纪增长,愈发看重家族利益,对沈烈也多有提防。上个月商议商道分配时,赵峰确实将最赚钱的盐铁商道分给了侄子赵虎,而给沈烈的,却是一条经常被山匪劫掠的茶叶商道。沈烈当时虽然表面顺从,眼神里的不满却显而易见。只是林澈没想到,沈烈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敢公然谋反。
“你就不怕老寨主察觉?” 林澈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他想知道,沈烈到底布置了多久,寨中有多少人被他拉拢。
“察觉又如何?” 沈烈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得意,“寨中半数兄弟都跟我站在一边,赵峰的亲信,要么被我调往山下,要么被我收买。只要你点头,我们里应外合,拿下赵峰易如反掌。到时候,你当寨主,我辅佐你,青峰寨的一切,我们二一添作五,没有人敢不服。”
林澈心中冷笑。他太了解沈烈了,此人野心勃勃,城府极深,从来都不是甘居人下之人。他口中的 “辅佐”,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掌控了青峰寨,自己迟早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澈放缓语气,故意露出一丝犹豫,“此事关乎重大,牵连甚广,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我不能贸然答应你,需要仔细斟酌。”
沈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显然不想给林澈太多时间。但他也知道,林澈心思缜密,若强行逼迫,恐怕会适得其反。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但阿澈,你最好想清楚,要么跟我一起富贵,要么,就永远留在这砖窑里。” 他的语气带着威胁,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烈走后,疤脸重新锁上窑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澈靠在窑壁上,思绪翻涌。他知道,沈烈绝不会真的给他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沈烈必然会加快行动,或许已经开始在寨中散布谣言,诬陷自己勾结山匪,为他的谋反铺路。而他,必须在沈烈动手之前,赶到青峰寨,提醒老寨主,同时联系忠于自己的势力,做好应对准备。
窑外的阳光渐渐移动,光斑在地面上缓缓划过。林澈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青峰寨的地图,每一条道路、每一处哨卡都清晰可见。他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仅要逃出去,还要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保全自己,保全青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