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花影窥心

而就在他抬眼望向石门的刹那，一道极淡的黑红色花影，透过门缝，直直撞入了他的眼底。

那是一朵他从未看清、却刻入灵魂的彼岸花。

视线与那道花影相撞的瞬间，沈清辞的指尖猛地一颤，掌心的青锋剑随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流转的青光骤然一凝，像是被那朵花勾起了深埋万古的印记。他整个人僵在石床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本混沌迷茫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了清晰无措的惊涛。

那花影不过透过门缝投来的淡淡一抹，却带着一股能穿透神魂的力量，直直扎进他识海最深处。原本被层层封锁的记忆壁垒，在这一瞬轰然裂开一道细缝，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疯狂涌出，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剧痛顺着脊椎往上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看见漫山遍野的赤红，从山脚一直铺到天际，风一吹，花海翻涌如血浪，浓郁到窒息的花香弥漫在天地间，那是独属于幽冥彼岸的气息，冰冷、绝望，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他看见一柄青锋剑划破长空，剑光凛冽，斩碎云层，也斩碎了无数纠缠不休的阴邪黑雾，剑鸣之声响彻三界，带着不甘与悲怆。

他还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花海最中央，背对着他，身姿孤绝如松，长发被风扬起，与漫天赤色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那人手中握着的，正是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剑，可无论他如何拼命睁大眼睛，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顺着风飘到他耳边，带着化不开的疼。

“师兄……”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从他唇间溢出，沙哑干涩，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两个字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在唤谁，可心口却在此刻骤然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他下意识按住滚烫的胸口，那枚彼岸花印正在肌肤下疯狂发烫，每一次跳动，都与门外那道花影形成诡异的共鸣，震得他血脉都在颤抖。

门外的厮杀声并未停歇，灵力碰撞的余波一次次震颤着石门，石屑簌簌落下。江欲寒守在门外，周身淡青色灵力早已绷到极致，衣袍染尘，唇角的血迹愈发明显，可他所有的注意力，却在方才那一声微弱的“师兄”响起时，瞬间全部投向了石室之内。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清辞的记忆，终究还是被那幽冥花影勾动了。

当年他费尽心力，逆天改命，强行封住沈清辞识海中所有痛苦过往，将人护在这与世隔绝的寒江阁中，只求他能安稳度日，不再被前尘孽缘缠身。可如今，魔气找上门来，幽冥花之祖的气息现世，那层他苦心维持的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

“你慌了。”魔气之中，尖笑带着戏谑，刺耳无比，“江欲寒，你听见了？他还记得，他根本没有彻底忘记！只要花印完全苏醒，他就会记起自己是谁，记起当年他亲手做过什么——”

“闭嘴。”

江欲寒眸底杀意暴涨，不再留手，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淡青色光芒如同烈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