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的空气,在一瞬之间沉了下来。
江欲寒周身那点好不容易才流露出来的温和,如同被寒风瞬间冻住。他缓缓直起身,背对着沈清辞,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原本清浅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凛冽寒意,眼底翻涌着冷厉的光。
沈清辞躺在石床上,虽看不清门外景象,却也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阴冷、黏稠、带着腐朽气息,一点点从门缝里渗进来,缠绕上梁柱,漫过地面,连空气中的暖意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青锋剑。
剑身微颤,青光低鸣,似在警惕,又似在蓄势。
“待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江欲寒开口,声音已恢复成最初那种淡漠语调,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着石门方向,指尖已悄然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
沈清辞心头一紧:“是……什么来了?”
“不该你碰的东西。”江欲寒脚步微顿,语气轻了半分,像是怕吓到他,“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如同布匹撕裂的声响。
紧接着,一缕漆黑如墨的魔气,顺着石门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在地上蜿蜒游走,如同活物,直直朝着沈清辞的方向爬去。
江欲寒眼神一冷。
几乎是魔气触碰到石室地面的刹那,他抬手凌空一拂。
淡青色灵力席卷而出,轻柔却霸道,瞬间将那缕魔气碾得烟消云散。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来寒江阁撒野。”
他低声冷喝,往日里刻意收敛的威压,在此刻毫不掩饰地散开。灵力震荡开来,整座石室都轻轻一颤,窗棂嗡嗡作响。
沈清辞躺在床上,看得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江欲寒这般模样。
不再是那个会小心翼翼喂他喝粥、会在他头痛时手足无措的人,而是一位真正立于高处、手握杀伐的修士。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气势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却始终藏起所有锋芒,只留一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门外的魔气似是被激怒,不再隐藏。
浓重的黑雾疯狂涌入,瞬间将门外长廊吞没,阴冷的笑声尖锐刺耳,隔着石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欲寒,你藏得倒是够深。咱们找了这么久,原来那位‘失踪的仙尊’,就在你这寒江阁里。”
仙尊?
沈清辞猛地一怔。
他们……说的是他?
江欲寒面色愈冷:“滚出去。”
“滚?”那声音怪笑一声,魔气越发汹涌,“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他当年欠下的债,染过的血,迟早要还——”
“闭嘴。”
江欲寒厉声打断,周身灵力暴涨。
他不愿那些肮脏旧事,再传入沈清辞耳中,更不愿那些血腥过往,刺激到本就脆弱不堪的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声音冷得像冰,“滚。”
石门轰然一震。
外面的魔气悍然冲撞而来,黑色巨爪虚影撕裂空气,直拍石门,欲要破门而入。
江欲寒抬手按在石门之上。
淡青色灵光自他掌心爆发,硬生生抵住那恐怖一击。
闷响回荡,石屑簌簌落下,他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唇角微微溢出一丝淡红。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石床上,沈清辞看着那道挡在门前的背影,心脏猛地一缩。
莫名的恐慌与熟悉感同时涌上心头。
这幅画面……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也是这样一扇门。
也是这样一个背影。
也是这样,一个人挡在前面,为他隔绝所有风雨与杀机。
脑海中剧痛再次袭来,破碎画面疯狂闪烁。
白衣染血,剑光裂天,嘶吼与哭声交织,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
“师兄!”
“呃啊——”
沈清辞抱头闷哼,疼得浑身发颤。
青锋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青光冲天,几乎要破室而出。剑鸣凄厉,像是在为他悲鸣,又像是在唤醒一段被强行抹去的过去。
门外的魔气忽然一顿。
那道诡异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兴奋与贪婪:
“幽冥花的气息……他的记忆要解封了!太好了,只要他恢复记忆,力量归位,我们主上便能——”
“找死!”
江欲寒彻底动怒。
他不再固守石门,转身一步踏出。
青光与黑气在石室门口轰然相撞,强光炸开,将整个走廊吞没。
而石床之上,沈清辞在剧痛与剑鸣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的最后一刻,掌心的青锋剑轻轻一贴,一道极淡的青光裹住他,护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胸口衣襟之下,一枚毫无生机的彼岸花印记,悄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血红。
门外的厮杀尚未停歇。
而沈清辞沉睡的记忆,已在魔气、剑鸣与花印的交织下,
裂开了一道再也挡不住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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