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败露,长老伏法,青云宗重归平静。
掌门亲下法旨,宣告沈清辞与苏惊寒清白,斥责先前流言蜚语皆是恶意构陷,从此,宗门之内,再无人敢对二人的关系指指点点。
压在心头多时的阴霾,一扫而空。
苏惊寒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往日里的潇洒恣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愈发温柔直白,毫不掩饰眼底的爱意与依赖。
沈清辞身上的清冷,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满溢的宠溺与温柔。
不必再藏,不必再躲,不必再顾忌世俗眼光。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光明正大地相伴,光明正大地,将满心爱意给予对方。
这日,正是满月。
月光如水,洒满整个青云山,桃林之中,落英缤纷,香气清幽。
与当初月下对饮、破戒成双的那一夜,何其相似。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不再是心照不宣、不敢言说的暧昧,而是历经生死、共渡劫难的恋人。
沈清辞牵着苏惊寒的手,缓缓走在桃林之中,脚步轻缓,气氛温馨而静谧。
苏惊寒时不时侧头看他,眼底笑意藏不住,像一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猫,满足又欢喜。
“师兄,”他轻声开口,打破沉默,“你还记得这里吗?”
沈清辞点头:“记得。”
“在这里,你第一次偷喝酒。”
苏惊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明是你带我喝的。”
“也是在这里,我……”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也是在这里,苏惊寒酒后鼓起勇气,吻了他,说出了那句藏了许久的“我喜欢你”。
那一夜,月光温柔,心跳失控。
那一夜,破戒成双,心意暗通。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身,轻轻握住苏惊寒的双肩,低头,认真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少年脸上,眉眼明亮,唇色温润,每一处,都是他心尖上的模样。
“惊寒。”
“嗯?”苏惊寒抬眸,眼底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上一次,是你先开口。”沈清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一次,换我来。”
苏惊寒的心,瞬间猛地一跳,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他。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温柔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苏惊寒,我喜欢你。”
“不是师兄对师弟的喜欢,不是知己对知己的喜欢。”
“是想与你朝夕相伴,共看日出日落,是想与你并肩而立,共抵世间风雨,是想与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那种喜欢。”
“我沈清辞,此生,非你不可。”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誓言,
只有最直白、最坚定、最滚烫的心意。
苏惊寒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却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欢喜与感动。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初见时的心动,到相伴时的依赖,从暧昧时的忐忑,到死局时的坚定,他一路追逐,一路陪伴,终于等到了师兄亲口说出的心意。
“师兄……”苏惊寒哽咽着,伸手抱住沈清辞,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我也是,我也是……”
“我也是非你不可。”
“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了。”
沈清辞轻轻抱着他,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将他抱紧。
仿佛要将这一路的委屈、忐忑、不安、思念,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月光温柔,桃香清幽。
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在青云山巅,在满月之下,宣告着彼此的心意。
前十六年,他孤身一人,颠沛流离。
后千万年,他有沈清辞,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苏惊寒哭够了,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笑得眉眼弯弯。
他伸手,轻轻抚去沈清辞眉间的褶皱,轻声道:“师兄,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好。”沈清辞点头,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痕。
“再也不分开。”
吻,轻柔而虔诚,落在眼角,落在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温柔缠绵,带着满心的爱意与珍惜。
没有欲望,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安稳。
月落青云,青锋相依。
历经风雨,心意终明。
他们以为,历经死局,得师父成全,往后便是岁月安稳,岁岁相伴。
他们以为,所有阴谋都已落幕,所有危机都已解除,往后只有清风明月,只有彼此。
却不知,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极致的幸福之后,往往是极致的深渊。
那场锁仙阵中残留的邪气,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那份早已注定的、仙魔殊途的宿命,
正在悄然酝酿,
只待下一个月圆之夜,
给他们一场,毁天灭地的重击。
而此刻相拥的两人,
还沉浸在心意相通的幸福之中,
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