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反杀虐渣时刻

苏棠回到自己独立的小屋，立刻开启了吴长老赐下的简易防御阵法。虽然这阵法挡不住真正高手的窥探，但至少能提供一个预警，让她知道是否有人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方才在藏书阁的惊险遭遇而略微急促的心跳。袖中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小心翼翼地将瓷瓶取出，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约莫一指高、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瓷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记，瓶口被一道简单的禁制封印着。仅仅是拿着它，就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仿佛能侵蚀人的神魂。

赵霓对那枚黑色玉简的紧张，几乎如影随形，而她贴身携带的那瓶显然不凡的毒药，更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利刃，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这毒药，是否正是当年致使原主“意外”落水寒潭的真正凶器？又或者，它与已故执法长老苏明远的陨落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纠葛？每一个念头都仿佛一把试探的匕首，刺向真相的迷雾深处，却又被一层无形的障壁挡了回来，只留下愈加浓烈的疑云盘踞心头。

苏棠眼神微凝，学霸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她没有贸然去破解瓶口的禁制，而是先仔细观察。

“阴寒属性……气息内敛，却极具侵蚀性……竟能绕过常规灵力检测……”她低声呢喃，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宛如最精巧的探针，轻柔而谨慎地触及瓶身。刹那间，那阴寒气息的细微波动如同暗流般涌来，顺着她的灵力传递至掌心，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骨寒意。

“灵力共振频率异常……能量衰减曲线符合指数模型……初步判断，属于慢性神经毒素类，作用于神识海，潜伏期约三至五日，发作时症状模拟走火入魔或意外灵力暴走……”

她的大脑仿若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凭借这有限的线索，飞速将之前在藏书阁翻阅的毒理典籍与眼前的状况串联起来。一幅关于毒药的数学模型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各种复杂的分子式、交错的反应方程式，以及药代动力学的关键参数如潮水般涌过，被她硬生生嵌入这个修真世界的能量体系之中。每一个细节都像拼图一般被严丝合缝地嵌入，仿佛整个天地的秘密都逃不过她的推演。

“成分推测：主料应为‘蚀魂草’提取物，混合‘寒玉髓’增强渗透性……辅料……可能添加了‘幻心花粉’以干扰判断……解毒思路……需要阳性、温养神魂的灵药进行中和，例如‘赤阳果’、‘安神木’……”

虽然只是基于表象的推测，但苏棠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这瓶毒药，绝非普通弟子能够拥有，其炼制手法和原料都颇为歹毒且珍贵。赵霓一个藏书阁的掌事师姐，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必须弄清楚！

苏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再次离开了小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绕行，来到了藏书阁后方。这里是堆放废弃杂物和部分禁书残卷的区域，少有人至，也是之前赵霓匆忙离开的方向。

她隐匿气息，耐心等待。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赵霓神色阴沉地从藏书阁侧门走出，径直朝着这个偏僻角落而来。她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本《追思录》和黑色玉简，看样子是打算将这些东西彻底处理掉。

就是现在！

苏棠看准时机，在赵霓经过一个堆满废弃书架的死角时，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出！

“谁？！”赵霓反应也算迅速，厉喝一声，身上灵力涌动。

但苏棠的速度更快！她并非要与赵霓硬拼灵力，而是算计好了角度和时机！

“师姐，是我。”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与她平日柔弱的样子截然不同。与此同时，她袖中早已准备好的、掺杂了强效麻痹花粉的灵膳粉末，借着袖风猛地朝赵霓面门拂去！

这花粉是她这几日利用膳堂材料偷偷提炼的，效果猛烈但持续时间短，原本是留着防身之用。

赵霓猝不及防，吸入粉末，顿时感觉浑身一麻，灵力运转瞬间滞涩！她惊怒交加，刚要呼喊，苏棠已经如同猎豹般欺近！

“砰！”

苏棠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赵霓持着书卷和玉简的手腕上！赵霓吃痛，手指一松，书卷和玉简脱手掉落。

与此同时，苏棠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赵霓腰间的储物袋，用力一扯！

“刺啦！”储物袋的系带被强行扯断！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等到赵霓从麻痹中稍稍恢复，苏棠已经拿到了储物袋，并且捡起了掉落的书卷和玉简，退后几步，冷冷地看着她。

“苏棠！你找死！”赵霓又惊又怒，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身体依旧酸软，行动迟缓。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棠，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靠着一点厨艺和小聪明上位的记名弟子，竟然有如此身手和心机！

“师姐，现在好像是你比较危险。”苏棠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储物袋，以及那个装着毒药的漆黑小瓷瓶——她刚刚已经从储物袋中将其取出，“这瓶‘蚀魂散’，师姐能否解释一下，从何而来？又打算用在谁身上？”

赵霓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蚀魂草为主，寒玉髓为辅，掺了幻心花粉，潜伏期三到五天，发作时状若走火入魔。”苏棠语气平淡地报出毒药成分和特性，如同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药性推算，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师姐，需要我继续分析它的炼制手法和可能的来源吗？”

赵霓如同见鬼一般看着苏棠。这毒药是她背后之人所赐，隐秘无比，连许多资深炼丹师都未必能一眼看穿，苏棠怎么可能只是拿到手就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霓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苏棠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重要的是，谁指使你的？这毒药，原本是给谁准备的？是给我？还是给……其他什么人？比如，与苏明远长老有关的人？”

听到“苏明远”三个字，赵霓瞳孔猛缩，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废弃书架上，无路可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不知道？”苏棠轻笑一声，那笑容却冰冷无比，“没关系，我们可以算一算。”

她开始快速报出一连串数据：“根据你灵力波动残留推算，你接触这蚀魂散不超过七日。药瓶内残留量约占总量的三分之二，意味着你已经使用了三分之一。按照标准剂量，这三分之一，足以让一个炼气期修士在五日内‘意外’身亡。”

“时间点上，恰好与我落水寒潭前后吻合。地点上，你掌管藏书阁，有能力接触到宗门隐秘。动机上……”苏棠晃了晃手中的《追思录》和黑色玉简，“你不想让苏明远长老的血脉秘密曝光。”

“综合概率模型计算，你参与谋害原主苏棠，并试图掩盖苏明远长老血脉一事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点七。”苏棠盯着赵霓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不说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也体验一下这蚀魂散的滋味，或者……将你和这证据，一起交给执法堂。你觉得，执法堂是会相信你一个心虚抢夺证据、身怀禁药的掌事弟子，还是相信我这个‘无意’中发现秘密的受害者？”

赵霓被苏棠这一连串精准无比、如同亲见般的推理和计算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她看着苏棠那冷静到可怕的眼神，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做出那些事。

恐惧压倒了一切。

“是…是林长老！”赵霓瘫软在地，颤声说道，“是戒律堂的林峰林长老！他…他不想让苏明远还有血脉存世的消息暴露！当年的伏击……也，也和他有关！他让我盯着可能接触这些隐秘的人，必要时……清除隐患……”

林峰！戒律堂长老！

苏棠心中一震。果然牵扯到了宗门高层！戒律堂与执法堂素有职权交叉和竞争，林峰有充分的动机。

“证据呢？除了这瓶毒药，还有什么能指证林长老？”苏棠追问。

“我…我这里没有直接证据……林长老做事很小心……这毒药是他通过心腹交给我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赵霓涕泪横流，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苏棠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赵霓不过是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赵霓，又看了看手中黑色的玉简和毒药瓶。这些东西是证据，但也是烫手山芋，直接交出去，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林峰反咬一口。

必须用更隐蔽的方式。

她目光扫过这个堆满废弃物的角落，看到了那扇通往禁书区、常年封锁的铁门。因为废弃已久，门锁似乎都有些锈蚀了。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苏棠走上前，利用从现代知识里琢磨出来的巧劲和一点灵力辅助，猛地一扭那锈蚀的门锁！

“咔嚓！”门锁应声而开。

她不顾赵霓惊恐的眼神，一把将她拖起，推进了阴暗潮湿、布满灰尘的禁书区。

“师姐，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苏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冰冷而无情，“放心，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情，或许会有人来放你出去。”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并从外部用一根坚硬的灵木枝卡死了门栓。短时间内，赵霓绝无可能出来。

做完这一切，苏棠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痕迹。她拿着那枚记录了关键疑点的黑色玉简，犹豫了一下。这玉简太过敏感，暂时不能动。

她将目光落在了那瓶蚀魂散上。这才是能直接联系到赵霓，并间接指向林峰的物证。

但不能直接送出去。

苏棠快速返回自己的小屋，拿出之前制作灵糕剩下的材料。她精心制作了几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蕴玄机的灵糕，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瓶蚀魂散，用特殊的手法封印在了其中一块灵糕的核心处。这手法结合了灵力封印和物理隔绝，除非刻意用特定手法拆解，否则绝不会被发现。

接着，她唤来一个经常帮她跑腿、换取些许灵石报酬的外门小弟子。

“将这些灵糕，送到外门执事处的王执事那里。”苏棠递过食盒，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就说是我新研究的口味，感谢他平日里的关照。”

王执事，是外门中少数几个风评正直、且与戒律堂素无瓜葛的低阶执事。更重要的是，他性格谨慎，若发现灵糕有异，绝不会声张，而是会选择暗中上报。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能将证据安全送出去，并可能引起执法堂注意的最好方法。

看着小弟子提着食盒远去的身影，苏棠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清丽绝伦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清冷与深邃。

反杀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林峰长老……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