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再一次站在了熟悉的咖啡馆门口，连阳光倾斜的角度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没有混乱的质问，没有黑屏的黑暗，没有重复的咒语，上一轮的记忆明明还在，可所有确切的线索，又一次变得模糊不清。

他坐在老位置，白外套，热牛奶，抬头看我的眼神干净又腼腆，完美得无懈可击。

我快步走过去，几乎是不等坐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指尖冰凉，掌心温热，指节清晰，脉搏平稳地跳动着。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用力按住他的手腕内侧，指尖反复摸索，一寸都不肯放过。

没有凹凸，没有裂痕，没有玻璃般的细纹，什么都没有。

光滑、干净、和普通人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了？”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姐姐怎么一直抓着我的手？”

我皱紧眉，不死心地翻到他的手腕另一侧，指尖按下去，甚至轻轻捏了捏。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痕迹，没有我上一轮明明摸到的裂痕。

就好像，那道细微的破绽，只在那一瞬间存在过。

“我刚刚……摸到了东西。”我声音发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在你手腕这里，有一道裂痕。”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手心朝上，大大方方地摊在我面前：

“没有呀，姐姐你看，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看错了？”

手腕干净，手背干净，指尖干净。

没有破绽，没有异常，没有任何能证明我刚才没有产生幻觉的证据。

我猛地松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心脏一阵发慌。

我明明摸到了，明明触感那么清晰，明明那道裂痕是真的……

可现在，它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从未出现。

我开始慌乱地打量他全身，看他的衣领，看他的袖口，看他的头发，看他的表情。

没有时亮时暗的闪烁，没有僵硬的动作，没有停摆的钟，没有模糊的字迹。

他就是一个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约会、紧张又温柔的少年。

我又低头看向桌面，看向窗外，看向整个咖啡馆。

一切正常，声音正常，光线正常，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正常。

我找不到任何确切的证据。

没有可以指认的破绽，没有可以留存的碎片，没有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上一秒还触手可及的裂缝，

这一秒，就被彻底抹平。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他微微倾身，眼神里满是担忧，声音放得更轻，“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我看着他这副毫无破绽的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我能感觉到不对劲，能摸到转瞬即逝的裂痕，能清晰地知道他在隐瞒，可我……

拿不出任何证据。

没有聊天记录可以翻，

没有钟可以指认，

没有皮筋可以证明，

连我亲手摸到的裂痕，下一秒就消失无踪。

他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温柔、腼腆、毫无恶意。

可我知道，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轻轻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破绽。

让我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没有证据、只有直觉的疯子。

眩晕在这一刻轻轻袭来，没有任何意外。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那张怎么也逃不开的床上。

手机震动，消息准时。

【姐姐，醒了吗？别睡过头啦，今天我们要约会哦。】

我坐在床上，死死按住自己的指尖。

那道裂痕的触感还在，可我知道，只要再见到他，它就会再次消失。

我摸得到真相，却抓不住证据。

我看得见破绽，却留不下痕迹。

我知道他在说谎，却永远无法当场拆穿。

循环还在继续，

而我，依旧被困在“知道是假的，却证明不了”的绝望里，一步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