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晃便是一年过去。
宫中光景早已换了模样,萧伊湄稳坐关雎宫,魏明姝、苏婉宁、庄玉瑶三人与她朝夕相伴,情同亲姐妹,平日里只唤彼此名字,再无位分隔阂,也无半分争宠之心。
这一年里,太后数次想借着规矩、家世、子嗣等由头发难,一会儿要重立宫规,一会儿要敲打妃嫔,一会儿又想挑唆众人与萧伊湄对立。可无论她耍什么手段,魏明姝左耳进右耳出,苏婉宁淡淡应付,庄玉瑶干脆闭门读书,连场面话都懒得说,全宫上下无人接茬,无人站队,更无人迎合。
太后几番折腾都像打在棉花上,气得在长乐宫摔杯砸盏,日日怨怼,却半点作用没有,到最后只剩无能狂怒,只得悄悄召亲信赵侍卫入内殿倾诉,絮絮叨叨近乎失态,成了宫中人尽皆知却无人点破的笑谈。
而萧伊湄的关雎宫,早已成了整个皇宫最快活的地方。2
我看漏了吗?之前不是瑶华宫吗?
她见众人平日闲得无趣,便命尚宫局的匠师依着自己的心意,造出了麻将与纸牌,又定下简单的筹码规矩,手把手教魏明姝、苏婉宁、庄玉瑶三人玩耍。
不过几日,三人便彻底上瘾。
魏明姝好胜心强,日日琢磨牌路;苏婉宁看似温婉,算筹却是最精;庄玉瑶嘴上说玩物丧志,一上牌桌便坐得最稳。昔日端庄贵女,如今满脑子都是“胡了”“碰”“杠”“赢筹码”,张口闭口全是钱钱钱,把争宠夺权那点心思抛得九霄云外。
这一年,小太子夏侯殷也已满一岁。
他体内身负真气,底子远比寻常孩童扎实,却被萧伊湄细心叮嘱,不许显露半分异常。于是众人只当他是个康健机灵的普通孩子,每日扶着他慢慢学走。
魏明姝爱逗他,苏婉宁细心护着,庄玉瑶则在一旁轻声念诗引导,四个女子围着一个孩童慢步挪行,画面安稳又温馨。
夏侯殷走得稳当,却从不疾不跃,与寻常幼儿无异,任谁也瞧不出异样。
下朝后的夏侯澹踏入关雎宫,入目便是这般景象——
桌上麻将码得整齐,筹码摆成一排,魏明姝、苏婉宁、庄玉瑶围坐一团,眼睛发亮;萧伊湄则站在一旁,笑着指点小太子迈步,温柔又耐心。
他这个皇帝,反倒成了最多余的看客。
“湄儿……”夏侯澹无奈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朕怎么觉得,这后宫里,牌比朕重要,殷儿比朕重要,连筹码都比朕重要。”
萧伊湄回头看他,眼尾弯起笑意:“陛下既来了,不妨也坐下来玩两把?”
魏明姝头也不抬:“陛下牌技差,别来捣乱,我们正赢钱呢。”
苏婉宁轻轻摆手:“陛下稍候,这局结束再秀恩爱哈。”
庄玉瑶淡淡一句:“勿扰,差一张便胡了。”
夏侯澹站在原地,看着满室热闹,只得无奈叹气。
他满心满眼只有她,本以为迫于局势选个三瓜两枣的妃子入宫,没办法许诺她一夫一妻,对不起她,却没料到,最后竟输给了一桌麻将,和一群只爱搞钱、摸鱼摆烂的妃子。
只听笑声不断,筹码轻响,夏侯殷“咿呀学步”,岁月安稳,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