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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荐选

成何体统:陛下!贵妃靠下蛊鲨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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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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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的金砖被晨光映得冷白,御座上的夏侯澹虚岁十六,龙袍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宽松,却已稳稳坐了半个时辰。

阶下文武分列,为首的魏太傅率先出列,朝笏横在胸前,声音沉如洪钟:“陛下,国祚绵长,子嗣为重。臣等遍访京中名门,遴选得数位才德兼备、出身显赫的贵女,名录已备妥,恭请陛下御览,择其贤者入宫,以安宗庙社稷。”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片附和声。礼部尚书庄大人、御史中丞苏大人、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与世家勋贵纷纷出列,将一卷卷烫金名录呈到御案前,像一座座沉甸甸的山。

夏侯澹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扫过阶下众人。他清楚,这些名录里的名字,从来不是“择其贤者”那么简单——魏太傅的嫡女魏明姝、庄尚书的嫡次女庄玉瑶、苏中丞的嫡女苏婉宁,这三位是名单里最醒目的名字,她们的父兄是朝堂的柱石,是支撑皇权的基石,非她们不可;至于其他如楚氏、李氏、贺氏之女,不过是陪衬,是朝臣们用来凑数的棋子。

“朕记得,”夏侯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去年大旱,江南颗粒无收,户部奏请减免赋税,魏太傅你说‘国用不足,当缓行’;今年北境告急,兵部请调粮草,庄尚书你说‘仓廪空虚,需再议’。怎么到了为朕择妃这事上,诸位倒都如此上心?”

魏太傅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陛下,纳妃乃是国之大典,与民生边事并不相悖……”

“相悖得很。”夏侯澹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朕登基以来,后宫之中,唯有萧贵妃一人。她与朕共渡难关,诞下皇儿,朕心已定,何须再添新人?如今国库空虚,百姓流离,朕若此时广纳妃嫔,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夏君臣,只知粉饰太平,不顾民生疾苦?”

他顿了顿,看向魏太傅:“魏太傅,你家明姝年方十五,才名远播,是京中人人称道的贵女。朕问你,是让她嫁一个如意郎君,安稳度日好,还是让她进宫,在这红墙之内,与一群女人争宠夺爱,虚度一生好?”

魏太傅脸色一白,躬身道:“臣……臣不敢妄议。”

“朕替你议。”夏侯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更有力量,“女子一生,所求不过安稳二字。朕若强行将她们召入宫中,便是断了她们的姻缘,误了她们的终身。诸位都是为人父母、为人叔伯的人,难道忍心看着自家的骨肉,在这深宫之中,孤苦终老吗?”

阶下一片沉默。魏太傅还想再说,却被夏侯澹一眼逼了回去。

“朕意已决。”夏侯澹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今日所议,便到此为止。名录暂且留下,容朕三思。至于你们族中其他的适龄女子,朕希望诸位可以为她们择选良婿,许以安稳人生。”

下朝之后,内侍捧着厚厚的名录走进永延宫,夏侯澹随手翻了几页,便将名录丢在案上,眼底满是疲惫。

萧伊湄正抱着夏侯殷逗弄,小家伙刚满半岁,已经能咿呀学语,小手抓着她的衣襟,笑得口水直流。她见他回来,便将孩子交给乳母,起身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龙袍。

“今日朝堂,想必不好过吧?”她轻声问。

“确实不好过。”夏侯澹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魏太傅他们递了名录,里面全是京中出身显赫的贵女,尤其是那三个——魏明姝、庄玉瑶、苏婉宁,她们的父兄是朝堂的柱石,朝臣们说,非她们不可。”

他把朝堂上的对峙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从魏太傅的步步紧逼,到自己如何以民生为由反驳,再到如何用父女伦常打动众臣。

“我跟他们说,”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女子一生,所求不过安稳。我若强行把她们的女儿召进宫,就是误了她们的终身。”

萧伊湄望着他,眼底漾开笑意,调侃道:“陛下长大了。”

“我不是长大了。”夏侯澹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明白了,这天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天下。这后宫,也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后宫。”

他顿了顿,指尖收紧,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度:“湄儿,我知道现在我们还不够强,还压不住这些老臣,压不住太后。但我向你保证,等我真正坐稳了这个位置,等这天下真正安稳了,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人,用‘国祚’‘子嗣’的名义,把无辜女子困在这深宫之中。”

“今日他们举荐的这三位贵女,我知道我躲不掉,她们终究会入宫。但我向你承诺,等日后权力稳固,那些愿意出宫的,不作妖的,我会给她们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们出宫再嫁,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萧伊湄的心猛地一震。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内里还是那个来自现代的初中生,却已经在这深宫之中,养出了帝王的锋芒。

“你不怕他们说你无情吗?”她轻声问。

“我怕的不是无情,”夏侯澹摇头,“我怕的是,我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家族荣耀,利益,情爱,却还要把她们困在这里,耗掉她们的一生。”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心,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湄儿,我这一生,只要你和殷儿就够了。其他人,我不在乎,也不想耽误了。”

一旁的夏侯殷似乎听懂了什么,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咯咯地笑了起来。

萧伊湄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