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陆知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义兄义妹,不再是小心翼翼的依赖与守护。
多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心跳,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情意。
苏妄依旧会乖乖叫他“哥哥”,可眼神里的依赖,早已掺了别的东西。
陆知衍依旧宠她护她,可眼底的占有欲,再也压不住。
佣人都看出来了,这位陆总,对苏小姐,哪里是哥哥对妹妹。
那分明是,把人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里,连呼吸都怕惊扰了。
苏家彻底垮了。
苏父试图再次上门求情,被陆家保镖直接拦在门外,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苏母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再也抬不起头。
苏浩欠了一屁股债,四处躲债,狼狈不堪。
苏妄没有赶尽杀绝。
她只是收回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让苏家回到了他们该有的位置。
不算仁慈,却也不算狠毒。
陆知衍看着她处理这一切,安静、冷静、手腕利落,眼底满是欣赏。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缩在角落、战战兢兢的小女孩。
她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手握权柄,可以冷静地处理所有风雨。
可只有他知道,她再强,再厉害,再有权,在他面前,依旧会软乎乎地依赖他,会累,会倦,会需要一个拥抱。
这天晚上,雷雨。
江城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雷雨。
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隆,震得窗户微微发颤。
苏妄怕雷。
小时候在苏家杂物间,每逢雷雨夜,她都只能缩在角落,捂着耳朵,一夜不敢睡。
这个习惯,一直带到了现在。
半夜,雷声再次炸响。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抱着枕头,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陆知衍本来就浅眠,几乎立刻就醒了。
黑暗中,他看见苏妄站在床边,脸色苍白,睫毛轻颤,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哥哥……”她声音发颤,带着怯意,“我怕……”
陆知衍心口一紧,立刻掀开被子:“过来。”
苏妄乖乖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
男人身上清冽而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她,雷声仿佛都远了。
陆知衍轻轻抱住她,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温柔。
“不怕,我在。”
苏妄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安定下来。
可她没看见,黑暗中,陆知衍低头看着她的眼神,有多深邃,有多压抑,有多深情。
怀里的人柔软、温热、娇弱得一碰就碎。
是他爱了四年、护了四年、想了四年的人。
此刻安安稳稳躺在他怀里,叫他哥哥。
每一声,都像在他心上挠。
忍了四年,他快要忍不住了。
雷声再次响起,苏妄下意识攥紧他的衣服,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陆知衍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妄妄。”
“嗯?”
“别再叫我哥哥了。”
苏妄身体一僵,猛地抬头,黑暗中,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
闪电恰好亮起,一瞬间照亮他的脸。
深邃的眼眸,紧绷的下颌,压抑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妄心跳瞬间失控。
“我……”她嘴唇轻颤,“我不叫你哥哥,那我叫你什么?”
陆知衍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叫我知衍。”
“或者,叫我名字。”
“再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滚烫的情意,砸在她心上。
“叫我男朋友。”
苏妄猛地睁大眼睛,呼吸一滞。
他……他说什么?
男朋友?
她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陆知衍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心头一紧,怕自己吓到她,刚想开口缓和,就听见怀里的人,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哭腔,小声说: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说。”
陆知衍一怔。
“我以为,你只会把我当妹妹。”苏妄眼眶发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害怕,是委屈,是欢喜,是压抑了太久的心意,“我以为……我们只能这样了。”
陆知衍的心瞬间被揉碎。
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妹妹。”
“一天都没有。”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从把她接回陆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这个姑娘,是他的情劫,是他的宿命,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所谓伪骨科,不过是他能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的借口。
所谓哥哥,不过是他能光明正大宠她的身份。
他等她长大,等她安心,等她不再害怕,等她也爱上他。
一等,就是四年。
窗外雷雨依旧,屋内却温暖得不像话。
陆知衍轻轻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苏妄。”
“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是想和你过一辈子,想娶你,想把你藏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苏妄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点头,声音软而坚定:
“我也是。”
“陆知衍,我也是。”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雷声轰隆,盖不住心跳。
夜色再黑,也遮不住眼底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