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近也是煎熬

高二开学，文理分科。

我拿着分科表，没有丝毫犹豫，在理科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我文科成绩更好，明明更适合学文，却偏偏选了最难的理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为了朱志鑫。

我在年级办公室门口，偷偷看见了他的分科志愿——理科实验班。

为了能继续和他在一个教室，为了能继续坐在他旁边，为了能继续偷偷看着他，我放弃了自己擅长的一切，一头扎进了我根本不擅长的数理化里。

拿到新班级名单的那一刻，我看着“朱志鑫”三个字，紧紧挨着我的名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天好像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可我并不知道，这不是机会，而是另一场更漫长、更折磨的煎熬。

我们依旧是邻座，依旧隔着那条窄窄的过道。

他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朱志鑫，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老师喜欢，同学敬佩，身边永远不缺关注与目光。

而我，在理科班里苦苦挣扎，成绩一落千丈，每天被数理化压得喘不过气，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自卑。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他轻松就能考进前十，我拼尽全力，也只是中游徘徊。

他轻松就能解出难题，我盯着题目看一节课，也毫无头绪。

我开始害怕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害怕他看见我笨拙的样子，害怕他看见我满是红叉的试卷，害怕他发现，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更加不敢靠近他。

不再偷偷跟着他去食堂，不再帮他整理桌角，不再在他感冒时放药，甚至连目光，都不敢轻易落在他身上。

我怕自己的喜欢，被他看穿，怕自己的狼狈，被他看见。

可越是逃避，心里的喜欢就越是疯长。

晚自习停电的夜晚，是我最期待，也最害怕的时刻。

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胧而温柔。大家都在起哄、吵闹、玩手机，只有我和张桂源，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黑暗里，一切都变得模糊。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看不清我的。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温柔，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敢动，不敢说话，任由黑暗把我们包裹。

那一刻，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被无限拉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到我能听见他的心跳，近到我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开口，说出我想听的那句话。

可来电的瞬间，所有的温柔都戛然而止。

灯光亮起，他猛地转过头，重新埋进习题册里，耳尖红得彻底。

我慌忙收回目光，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那几秒的黑暗，成了我整个高二，最甜蜜，也最酸涩的回忆。

我以为，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

却不知道，那天停电的三分钟里，张桂源一直都在看着我。

他想伸手，轻轻碰一下我的头发；

他想开口，问我怕不怕黑；

他想告诉我，他喜欢我，从高一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可他不敢。

他和我一样，胆小，懦弱，自卑，害怕被拒绝，害怕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

我们在黑暗里互相凝望，在光明里互相逃避。

双向的心动，变成了双向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