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

薛蟠喝了几杯酒，脸上已经泛了红，舌头也有些大了，他伸手搂过云儿，拉着她的手不放，非要她唱支新鲜曲儿来听听

云儿暗自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只好拿起琵琶，唱了一支《两个冤家》

声音一出口，满座都静了一静，清亮、婉转，每个转音都收得干净

她到底是锦香院出来的高级歌妓，受过正经调教，唱起这种曲子来，可比穆祉丞王橹杰两人好太多了，穆祉丞和王橹杰看她的目光和看别人不同，是干干净净的欣赏

王橹杰偏头看了薛蟠一眼

薛蟠感觉到那道目光，整个人莫名打了个寒噤

薛蟠被这一句噎得有些尴尬，讪讪地把目光挪开了

穆祉丞瞥了王橹杰一眼，把翘起来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薛蟠这才找回点面子，顺着台阶就下了

王橹杰坐在旁边抿了抿嘴，有些落寞地垂着眼，下一秒，一只剥好的虾被放进他碗里

王橹杰眨了眨眼，那点落寞瞬间散了

云儿那边收了最后一个音，满座鼓起掌来，云儿放下琵琶，对薛蟠伸出手

薛蟠却耍起了赖，摆着手笑

他嘴上说着，手也没停，摸云儿的手，搂云儿的腰

穆祉丞和王橹杰同时皱了眉，王橹杰的脸色更沉一些，本来就厌恶薛蟠，结果薛蟠还做这种下三滥地举动，真想站起来给薛蟠一拳了

穆祉丞也反感，但他们不能把剧情搅乱，在王橹杰动怒之前，他伸手按住了王橹杰的手背，王橹杰转头看他，穆祉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捏了捏他的手

薛蟠被这话引开，手上的劲儿松了松，云儿趁势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薛蟠一听就跳了起来

云儿站起来，把他按回座位上

穆祉丞喝了一小口酒，不紧不慢地念道

薛蟠听得一头雾水

王橹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云儿推了薛蟠一把

穆祉丞放下杯子接着唱

声音稳，气息匀，转音的地方处理得比方才练的时候还要顺

王橹杰侧着身子，右手撑在桌上托着脸，一双丹凤眼就这么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目光专注得旁若无人

穆祉丞唱完最后一个音，他第一个鼓起掌来，掌声比谁都响，薛蟠也跟着喊

穆祉丞笑着拱手

冯紫英指了指蒋玉菡

蒋玉菡应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念道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薛蟠和云儿中间，把两人往一处并了并

......

一曲唱完，众人鼓掌，蒋玉菡走到花瓶旁，抽出一枝花，凑到鼻端闻了闻，有感而发

薛蟠一听，抬起头来

薛蟠拿手指了指穆祉丞

穆祉丞心里不悦，袭人平日里对他和王橹杰多有照拂，听别人这么打趣自然不舒服，他碍着人设不能翻脸，但王橹杰不用

王橹杰冷嗬了一声

薛蟠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这才想起来，旁边还坐着这么一尊大佛，主要是王橹杰太沉默了，都不怎么出声

冯紫英在旁边打圆场

薛蟠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他后背一凉，赶紧把话递到穆祉丞跟前

穆祉丞笑了几声，他看着王橹杰护着他的样子，心里高兴得很，桌下的手勾住王橹杰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薛蟠又去看王橹杰，见王橹杰红着脸点了一下头，薛蟠这才松了口气

云儿在旁边低声给冯紫英和蒋玉菡解释了几句袭人是谁，蒋玉菡的目光在王橹杰和穆祉丞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拱手作揖

穆祉丞摆了摆手

两海的酒端了上来，薛蟠为了讨王橹杰一个满意，抓起坛子就往嘴里灌

趁薛蟠喝酒的工夫，穆祉丞拍了拍王橹杰的手臂

王橹杰点点头

穆祉丞起身，走到蒋玉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蒋玉菡转头看了看王橹杰，见他神色如常，便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