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五月初三，辰正时分

穆祉丞悠悠转醒，他坐起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还有些昏沉，但好在昨天喝了醒酒汤，不至于被头疼硬生生叫醒

他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儿，墨雨便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铜盆，胳膊上搭着一条大毛巾，另一只手里捧着叠好的干净衣裳

昨日没洗澡，一身酒气，得先用湿毛巾擦一擦，再换上新的

穆祉丞接过毛巾，一边擦一边往窗外瞟了一眼

平日里他洗漱到一半，王橹杰就会跑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他，有时候还帮他递东西，可今天他都快收拾完了，那边还没有动静

他把换下的衣服往盆里一搁，动身往外走

王橹杰的房门敞着，雪雁在门前扫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穆祉丞应了一声，往里走，刚走到里间门口，就看见王橹杰坐在窗边，对着那束芍药花出神，那束花开得正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橹杰听到声音怔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是的没错，王橹杰又一次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接触到穆祉丞的目光，又慌乱地低下了头

穆祉丞挑了挑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橹杰飞快地扫了一眼花，又低下头

王橹杰应了一声，在对面坐下

穆祉丞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盯着他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颤

穆祉丞“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端着茶杯看着他

穆祉丞看着他，从耳朵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蒸过一样

穆祉丞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凑近了盯着王橹杰低垂的脸

被穆祉丞这么盯着看，王橹杰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穆祉丞刚喝完水，嘴唇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王橹杰定定地看着

穆祉丞捕捉到他的目光，王橹杰的视线未免有点太明显了

王橹杰猛地别过头，嘴抿起来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想法

穆祉丞伸手抓住王橹杰的下巴，强行把王橹杰的脸掰过来和自己对视

王橹杰被他这弄得愣了一下，但看见穆祉丞的表情，心里忽然沉了下去

他垂下眼，声音低下来

穆祉丞一愣

他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他看着王橹杰耷拉下来的眉眼，心虚地松开了手

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

穆祉丞放软了语气

王橹杰摇了摇头

他拉起王橹杰的手，轻轻晃了晃

可是王橹杰是真的伤心到了，面对卖乖的穆祉丞依旧不为所动，沉浸在悲伤中

紫鹃推门进来

穆祉丞想说等一下，他今天必须把这事问清楚，王橹杰却先站了起来

他没等穆祉丞，自己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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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王橹杰一直垂着头，穆祉丞给他夹菜，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连眼皮都没抬，让薛宝钗都频频看了几眼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穆祉丞不是不想问，是每次刚开口，王橹杰就把脸侧过去，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穆祉丞也有点窝火

回到院里，王橹杰径直往自己房里走，穆祉丞跟上去，想进去好好说，刚到门口，王橹杰就挡在了门框中间

说完，他就立马把门关上了，穆祉丞拍门

里面没有回应，穆祉丞也生气了

他转身走了，丢下一句

房里，王橹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心里揪得更紧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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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时分，薛蟠派人来叫他们去赴生日宴

在那之前，穆祉丞出去了一趟，给薛蟠买了生日礼物

都中南街一家老字号“陆稿荐”的松香玉鸡，是整只鸡，他之前吃过一次，觉得味道极好，就打包了一只给薛蟠当贺礼，薛蟠爱吃这些东西，应该合他的口味，为了买这只鸡，他排了好久的队

回来的时候，王橹杰的房门还是关着的，穆祉丞看了一眼那扇门，心里的火又拱上来，没去敲门，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在院门口碰了头，穆祉丞语气冷淡

他手上提着那只包好的鸡

王橹杰跟在他旁边，偷偷瞟着他的侧脸

气氛很低，他能感觉到穆祉丞的冷漠，心里堵得难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穆祉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王橹杰伸出手，抓住提绳的一端

两只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穆祉丞没有松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王橹杰也停了下来，和他对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王橹杰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要一个解释

可王橹杰还是别扭，心里那口气堵着，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撇开头，避开了穆祉丞的目光

穆祉丞被气笑了

他松了手，继续往前走，王橹杰抿了抿嘴，默默跟在后面，一直走到东北角房舍，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