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

王橹杰回到怡红院时，紫鹃正站在门口的廊灯下等着

王橹杰没有停步，只应了一声“嗯”，便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衣摆擦过她垂着的手边，没有侧头，他往正屋的方向去，步子又快又稳

紫娟看着他走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着绕到他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王橹杰这才停下脚步

紫鹃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她看得出来，王橹杰眼底的青黑比白日里又深了一层，她抿了抿嘴

王橹杰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丹凤眼里满是疲倦但眼神坚定

紫鹃心里一阵发紧，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细微的颤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夜风轻浮，吹得灯笼轻轻晃了晃，王橹杰看着正屋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紫鹃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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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重新回到穆祉丞的床边

袭人见他进来，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灯烛的噼啪声和穆祉丞轻浅的呼吸

王橹杰在床沿坐下，低头看了一会儿穆祉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节微微蜷着，他伸出手，轻轻牵起那只手，用自己的掌心贴着穆祉丞的掌心，温热的，安静的

他握着穆祉丞的手，慢慢抬起来，让自己的脸埋进那只温热的掌心里

那只手紧贴着王橹杰的脸颊，嘴角也贴上了穆祉丞的手心，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又轻又哑

穆祉丞的耳尖在烛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是被灯火照透了皮肤，露出底下一点温热的颜色，那点颜色浮在雪白的耳廓上，很浅，浅到像是灯影的错觉

王橹杰没有抬头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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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院里

贾环从茅厕出来，顺着游廊往赵姨娘屋那边走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走了一段，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彩云从廊柱后面探出身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在，才压低声音开口

贾环皱了皱眉

彩云竖起一根手指，贾环也反应过来，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放低了

彩云凑近了一点

贾环“嘁”了一声，脸上浮出一层鄙夷

彩云低了低头

彩云在后面欠了欠身

贾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推门进了赵姨娘屋里

赵姨娘正坐在灯下纳鞋底，听他进来，头也没抬

贾环在桌边坐下

赵姨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贾环没注意到赵姨娘的动作变化

赵姨娘把手里的鞋底放下，语气尽量显得平淡

赵姨娘没再说话，眼珠子在灯影里转了转，她没有告诉过贾环，她和外人勾结的事

一是不想牵连他，二来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告诉他反倒坏事，刚才贾环说得毫不在意，落在她耳朵里却不一样

她得想办法把这件事递出去

赵姨娘重新拿起鞋底，声音平平的

贾环打了个哈欠

他站起来，往自己那间屋走去，赵姨娘坐在灯下，手里的针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