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

穆祉丞蹲在一面矮墙前面，正扒拉着一丛枯草，余光扫到什么东西在动

他转过头

路中间蹲着一只蓝猫，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正歪着头看他

穆祉丞站起来，跑到蓝猫身边，蹲下来把它抱起来，蓝猫没有挣扎，在他怀里蹭了蹭，用猫掌拍拍他的胸口

“喵呜——”

穆祉丞揉着它的脑袋，蓝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蓝猫忽然从他怀里跳出来，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蓝猫又跑了几步，再停下来，又往前跑

他追上去，蓝猫跑得很快，但没有快到他追不上，它像知道穆祉丞体能好，跑一阵就慢下来等他，等他近了又加速

穆祉丞跟着蓝猫，一直跑到天香楼的后墙

蓝猫在一面墙前面停下来，用爪子拍了拍墙根

穆祉丞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蓝猫“喵”了一声，仰头看着墙上

穆祉丞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墙上刻着的标志

中间是一只鸱鸺，圆圆的眼，翅膀张开，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猫头鹰的两边，各有一个灰色的图案

穆祉丞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标志，鸱鸺周围的砖面有凹陷，是什么东西嵌在里面

抬脚刚要去找王橹杰，他就从墙的那边走出来了

王橹杰从墙那头走出来，身后跟着那只白猫

他看了看王橹杰脚边的白猫

穆祉丞愣了一下，王橹杰的宠物，怎么会好久没见？

王橹杰看出了他的疑惑

白猫“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脚踝，王橹杰低头看它，嘴角弯弯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

两只猫走到一起，面对面站着，同时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对方，然后它们转身，一左一右，跳到墙上，抓在了那两个灰色的猫形图案上

两人想要伸手去够

白猫在左边，蓝猫在右边，一动不动，它们的身体渐渐融进墙壁里，像水渗进沙土，墙上的图案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和白色

猫头鹰的标志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墙面上弹出一个暗格

穆祉丞看着面团消失的地方，手还伸在半空中

王橹杰也看着团子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两只猫来得很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像一场梦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穆祉丞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把六位密码锁嵌在上面，黄铜的，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

王橹杰凑过来，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

穆祉丞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眉

王橹杰没说话，他看着那把密码锁，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猫头鹰的标志——他想起自己那只海德薇的玩偶，但系统不会设置他买下海德薇的那天，根据之前那些任务，系统更喜欢用有意义的意象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在楼道里给穆祉丞庆生的那条微博

穆祉丞把盒子递给他

王橹杰接过，深吸一口气，把密码轮一个一个转过去

0-7-1-1-1-6

他试了穆祉丞的出生日期

穆祉丞不解，看着王橹杰的手指在密码轮上转，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橹橹怎么会觉得密码是他的生日？

锁没开

王橹杰把前两位密码重新转了转

2-4-1-1-1-6

咔哒

锁开了

穆祉丞算了算——24年，11月16日，那是他的十七岁生日，可是十七岁生日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他还在想，王橹杰已经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了，一张纸条，一块拴着链子的石头，石头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此石需贾宝玉日日佩戴，夜夜不离，日久天长，自可成玉

王橹杰把纸条看了一遍，把石头递向穆祉丞

穆祉丞没接，他看着那块石头，眼神有点放空，像是还陷在密码的事情里没出来

穆祉丞回过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王橹杰把纸条上的话解释了一遍，穆祉丞接过去，把石头托在手心里看了看，又看了看纸条

王橹杰把空了的木盒重新锁好，密码轮归零，放回暗格里，把墙上的痕迹恢复原样

标志暗了下去

两人从天香楼出来，他们需要从后门绕到后街，又从另一个后门穿回大观园，一开始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穆祉丞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块石头

王橹杰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一会儿，穆祉丞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橹杰一眼

王橹杰看着他

穆祉丞张了张嘴，想问问为什么会是这个密码————

一个又尖又细，尾音往上翘，像指甲划过瓷器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