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画卷

正月二十五，戌时

天彻底黑透了，月亮被云遮住，凤姐院前的假山后面蹲着三个人

穆祉丞蹲在最外侧，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院门，王橹杰蹲在中间，膝盖已经开始发酸，但不敢动，张函瑞蹲在最里面，后背贴着假山的石头，呼吸压得很低

穆祉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空的，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现代，没有手表

王橹杰在旁边轻声说

穆祉丞点点头，继续盯着院门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脚步声，昭儿提着一盏小灯笼，领着多姑娘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多姑娘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酒壶酒杯，步子轻飘飘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凤姐院

穆祉丞回头看了王橹杰和张函瑞一眼，比了个手势：再等等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工夫，估摸着里面已经安顿下来了，三个人才从假山后面出来，放轻脚步往里走

到了内外院分叉口，张函瑞停下来，闪身躲进角落的石头后面，冲橹穆两人摆了摆手

穆祉丞点头，和王橹杰继续往外院书房走

拐过一道弯，书房所在的院子就在前面了，穆祉丞探头看了一眼——昭儿站在书房门口，靠着门框，灯笼搁在脚边，头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眯上了，就差彻底睡过去

穆祉丞缩回头，转身看向王橹杰

王橹杰比他要高，穆祉丞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低一点头

王橹杰弯下腰

穆祉丞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吐出来的气全喷在王橹杰耳朵上

王橹杰觉得耳朵有点痒，心里也痒痒的，他忍住想捂耳朵的手，热气从耳朵蔓延到脸，好在这会儿夜黑，光线不好，穆祉丞看不见他红成什么样

他点了点头

穆祉丞退后一步，王橹杰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昭儿困得厉害，眼皮都没抬一下，王橹杰走到他身边，一只手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昭儿的身体挣扎了一下，被王橹杰搂得死死的，发不出声，没几下，身体就软下去了，王橹杰把他往外搂了搂，靠墙放好，确认他彻底晕了，才朝穆祉丞那边招了招手

穆祉丞快步走过来，蹑手蹑脚地推门进了书房

外面听着没动静，他还以为贾琏这么快就完事了，进去才听到里间传来低低的喘气和娇喊声

穆祉丞脸一下子热了，他加快脚步，走到最近的桌边，把画卷放下，一秒都没多待，转身就走

王橹杰一直守在门外，攥着昭儿的袖口，怕他突然醒过来，看见穆祉丞出来，走得很急

穆祉丞直接拉住他的手，快步往外走

王橹杰没拖沓，顺着他的力道跟上去

走到分叉口，穆祉丞喊了一声张函瑞，张函瑞从石头后面探出头，什么话都没问，跟着就跑

三个人一路走出凤姐院，进了大观园，到了分叉口才停下来

张函瑞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穆祉丞也喘了几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走得是快了些，王橹杰腿长，跟得上，但张函瑞估计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王橹杰低头看了一眼——穆祉丞还抓着他的手，他轻声问

穆祉丞咳了一声，抬起没抓人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橹杰一眼，没多问

张函瑞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才想起来

张函瑞走了，穆祉丞还站在原地，王橹杰低头看了一眼穆祉丞还拉着自己王的手，他也不出声，就那么让他拉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