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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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克就那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将布莱克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少年安静得可怕，再也不会挣扎，再也不会嘲讽，再也不会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爱恨皆无，只剩永恒的沉寂。

他曾经高高在上，执掌邪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为只要困住他的人，便能锁住他的心。

他用幻境编织牢笼，用精神施加枷锁，用偏执填满爱意，到头来，却把那个从火光里捡回来的少年，逼上了二十四层高楼的绝路。

“布莱克……你回来……”

威斯克的声音早已破碎不堪，没有威严，没有冷漠，只剩绝望到极致的哽咽。

他一遍一遍抚摸着少年苍白的脸颊，指尖颤抖得连触碰都不敢用力，仿佛只要稍稍用力，怀里的人就会彻底化作飞烟。

混沌暗影在他周身失控暴走，狂风卷着碎石与烟尘，将整条街道撕扯得面目全非。

他双目赤红，神智彻底崩塌，一会儿低声呢喃着温柔的安抚，一会儿又发出痛苦到扭曲的嘶吼，一会儿死死抱紧遗体，一会儿又疯狂捶打地面，悔恨像千万根毒针，扎穿他的五脏六腑。

是他。

全都是他。

是他杀了他的家人，是他收养他，是他爱他，是他囚禁他，最后，也是他，逼死了他。

“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一切都给你，邪灵给你，力量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就一眼……”

他像个失去所有的疯子，守着一具再也不会回应他的身体，不肯放手，不肯接受，不肯承认——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彻底灭了。

就在这时，四道凌厉的身影破空而至。

雷伊、盖亚、卡修斯、缪斯循着暗影波动与能量暴乱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所有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认出了那个躺在威斯克怀里、再也没有生机的少年。

是那个他们从邪灵门口救下、送进医院、温柔照顾的失忆少年。

是布莱克。

盖亚率先按捺不住怒火，气息暴涌：“威斯克！你对他做了什么？！”

雷伊眼神冰冷刺骨，雷神之力在掌心凝聚：“是你把他从医院带走，是你把他逼到这一步。”

缪斯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心痛与愤怒，卡修斯周身光芒颤动，不忍再看那抹永远沉寂的暗影。

威斯克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深邃如夜的紫眸，此刻只剩下死寂与疯魔。他没有辩解，没有攻击，只是将布莱克抱得更紧，像守护着全世界唯一的珍宝。

“别碰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胁，“谁都不准碰他。”

“是你害死了他！”盖亚厉声怒吼。

威斯克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发出凄厉又疯狂的笑，笑着笑着，眼泪终于砸落在布莱克冰冷的脸颊上。

“是我……全是我……”

“我把他捡回来，又把他逼死……我活该……我活该啊——！”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爱恨癫狂。

最终换来的，是怀中渐冷的体温，是满地狼藉的尘埃，是永生永世、无法救赎的悔恨。

战神联盟站在不远处，看着彻底疯魔的邪灵王，看着他怀中再也不会醒来的少年，无人再上前。

风掠过街道，卷起一片死寂。

镜子碎到彻底，真假归于虚无。

布莱克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而威斯克，将抱着他的尸体，活在自己造就的无间地狱里，直到永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