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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崧今天也在嘴硬

武白,武崧今天也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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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崧觉得自己快疯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他们在金婆婆的小吃摊吃面。白糖照例点了三碗青椒肉丝面,照例把碗里的青椒全挑出来堆在盘子边,照例被小青骂浪费粮食。

武崧照例懒得理他,低头吃自己的阳春面。

然后隔壁桌来了几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其中一个说起咚锵镇新开了一家杂货铺,老板是个从西边来的猫,年轻,手艺好,打出来的铁器结实耐用。

“长得也挺俊。”另一个商人接话,挤眉弄眼,“那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金灿灿的。”

武崧的筷子顿了一下。

“而且特别热情,”商人继续说,“逢人就笑,声音清亮,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叫什么来着……对,白糖。”

武崧把那根面条咬断了。

“啊?”白糖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青椒丝,“谁叫我?”

“没人叫你。”武崧面无表情,把筷子搁下,“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三口!”

武崧已经走出三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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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训练,白糖被他打了十七次。

不是故意的。武崧在心里给自己辩解。只是每次白糖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就会想起“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金灿灿的”这句话,然后火判就偏了二寸,正好糊到白糖脸上。

“武崧你今天怎么回事!”白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黑灰,“你冲着我脸打!”

“是你站位有问题。”

“我站你对面还能站到哪去!”

武崧不说话了,把哨棒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白糖的哀嚎:“小青姐他打我脸!我靠我这英俊的容颜——”

“英俊个头。”小青翻了个白眼,“你脸上那灰是自己蹭的吧,武崧的火判根本没碰到你。”

白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干干净净的炭黑,沉默了。

武崧走得飞快,耳朵尖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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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开始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中午,白糖不过是出门买了个包子,回来时武崧已经坐在院门口等他了。

“怎么去这么久。”

“啊?”白糖举起手里的油纸包,“排队的人有点多,这家的酸菜馅特别——”

“下次我去。”

白糖愣了愣:“……哦。行。”

武崧自己也愣了。他去干什么?他又不爱吃酸菜馅。

“我是怕你偷懒。”他迅速补充。

“我买个包子怎么偷懒——”

“走了,训练。”

武崧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耳朵尖又开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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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飞随口提了一句“白糖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武崧当晚就破天荒地去灶房转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白糖的粥碗里多了个荷包蛋。

“咦?”白糖举着筷子,“金婆婆今天这么大方?”

“不是金婆婆。”小青神色微妙,“是武崧。”

白糖差点被粥呛死。

武崧坐在对面,脸埋在面碗里,只能看见两只红透的耳朵。他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面条,那面条已经被戳成了面糊。

“谢谢啊臭屁精!”白糖把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大口,“你居然会做饭!”

“只是煮熟了而已。”

“那也是手艺!好吃!”

武崧没抬头,耳朵尖更红了。

大飞看看白糖,又看看武崧,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小青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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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武崧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是第三天晚上。

他们借宿在一户农家,屋子不够,白糖和武崧挤一间柴房。

半夜武崧睡不着,睁着眼睛看房梁。

白糖在他旁边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地上,一条腿搭在武崧小腿上,呼吸均匀,偶尔还吧唧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武崧应该把他踹开的。

他以前踹过无数回。每次白糖挤过来他都要嫌弃一番,然后一脚蹬过去,白糖就骨碌碌滚到墙角,裹着被子控诉他虐待同门。

但今天武崧没有动。

他看着白糖的睡脸。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涸的梦口水。

“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金灿灿的”,武崧莫名其妙又想起这句话。

是很像。他想。亮晶晶的,像小时候过年时师父给他买的那颗琉璃弹珠。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碰一碰那颗“弹珠”。

白糖突然翻了个身,武崧闪电般把手缩回去,心跳得比火判炸开还响。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盯着一个叛徒。

完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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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武崧决定自救。

他开始刻意拉开距离。白糖凑过来看他的哨棒,他往旁边挪三寸。白糖喊他一起去买糖葫芦,他说要练功。白糖吃饭时把青椒挑出来,他不再骂他没出息,而是端起碗坐到桌角。

小青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晚期病人。

白糖倒是没心没肺,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偶尔会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武崧,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不跟我坐一起?”

“太挤。”

“哦。”白糖点点头,抱着碗挪到他旁边,“那我坐过来就不挤了。”

武崧差点把筷子咬断。

他低头扒饭,把一口米饭嚼了三十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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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

白糖的正义铃送去修了,回来路上没有武器傍身,武崧“顺路”去接他。

修武器的铺子在巷子深处,武崧撑着伞站在门口,看着白糖和铁匠老板有说有笑。

老板就是前天商人说的那只年轻猫,眼睛确实挺好看,笑起来确实挺热情。

他接过修好的正义铃,对老板说了句什么,老板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崧把伞柄捏得咯吱响。

白糖一出门就看见他,眼睛一亮:“武崧!你怎么来了?”

“路过。”

“这么大的雨你路过?”

武崧不答,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白糖自然地钻进来,肩并着肩,发梢擦过武崧的下巴。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刚才那老板跟你说什么?”武崧目视前方。

“哦,他说我长得像他表弟。”白糖乐呵呵的,“还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当学徒,包吃住。”

武崧脚步一顿。

“你怎么说。”

“我说我有师父了,而且我还有星罗班呢。”白糖晃着手里的正义铃,“再说了,咚锵镇的青椒肉丝面最好吃,我才不走。”

武崧没说话。

伞又往白糖那边倾了倾,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淋湿了。

白糖偏过头看看他,又看看那把明显歪了的伞,忽然伸手握住伞柄,往武崧那边推。

“你淋湿了。”

“没事。”

“会感冒的。”

“你少操心。”

白糖不说话了,手上却没松,两个人像拔河一样撑着那把伞,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武崧先松了劲。

白糖把伞扶正,两个人肩并肩走在雨里,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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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武崧又开始失眠。

白糖照例睡得四仰八叉,照例把被子蹬到地上,照例一条腿搭在武崧小腿上。

武崧没动。

他盯着房梁,想了很多事。

想起咚锵镇初遇时白糖那句响亮的“我要成为京剧猫!”,想起录宗棋盘上他把自己的帅拱手送出,想起他每次被打趴下都会爬起来,想起他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想起他今天说“我有师父了,我还有星罗班”。

还有咚锵镇的青椒肉丝面。

武崧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在黑夜里听不见。

他在乎的才不是青椒肉丝面。

他在乎的是那个吃青椒肉丝面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算了。他想。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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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糖发现自己的粥碗里又有两个荷包蛋。

“哇!”他举着筷子,“武崧你发财了?”

武崧低头吃面,耳朵尖微红。

“吃你的。”

白糖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

武崧看了一眼,递过去一张帕子。

白糖接过来擦了擦,顺手把帕子揣进自己怀里。

“还我。”

“我洗了再还你。”

“你上回说洗,洗了三个月。”

“这次一定洗!”

武崧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把嘴角那一点弧度藏进碗沿。

小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她说,“一个死傲娇,一个缺心眼,能不能直接点?”

白糖茫然地抬起头:“直接什么?”

武崧的耳朵红透了。

窗外,阳光正好,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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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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