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的门被推开时,挂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烤鱼和山葵香气。
服务员微笑着引他们入座。
宋宸很自然地脱鞋,先进去,再伸手扶林秋瑜。她弯腰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腕,两人目光一撞,又迅速分开——像是在配合一场心照不宣的小把戏。

上次你说想试的鳗鱼饭,这家招牌。
宋宸翻开菜单,指尖在某一项上点了点,又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你提过的抹茶布丁。
林秋瑜托着腮,眼里闪着光。
呦呵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因为你一说,我就想带你去。
点完餐,店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电车缓缓驶过,轨道与车轮摩擦出规律的声响,衬得这一方空间格外私密。
林秋瑜夹了一筷子海草沙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
你说,要是刚才井轩他们突然路过怎么办?

宋宸慢条斯理地倒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那就只能拉着你一起跑。
往哪儿跑?


哪儿都行。
他抬眼看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反正不会放手。

实在不行 公开也不是不可以。
林秋瑜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她低头扒饭,假装被鳗鱼的酱汁吸引,却听见自己心跳声比电车的轰鸣还响。

新上的恐怖片,评价不错。
你认真的?


你上次说,想找个不怕鬼的人一起看。
——那是半个月前,她在公寓随口吐槽,说自己一个人看恐怖片总要开着所有灯。
没想到他还记着。
林秋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

等等,该不会……是你自己想看,顺便拉我当借口吧?
宋宸没否认,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秋瑜 害怕了?
谁怕了!我...我才没有呢...

林秋瑜有点心虚的回答道。
看就看,到时候别吓得抓我袖子就行。

------
影厅比下午更暗,座椅像吸饱了黑暗的海绵。
预告片还没结束,林秋瑜已经默默把爆米花桶往宋宸那边推了一半——如果待会儿真被吓到,至少有个缓冲。
电影开场十分钟,气氛开始诡谲。
阴冷的色调,断续的电流声,镜子里一闪而过的白影。
林秋瑜的手悄悄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
就在第一个jump scare(惊吓点)炸开的瞬间——

啊!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扑进宋宸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不过稍事缓了过来,又有些羞愧的低下了了头。
咳咳....刚才好像有点丢人啊。

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胸腔震动贴着她的脸颊。

不是说不怕?
闭、闭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不肯松手。

这是生理反应,谁让你买这种位置的票……
宋宸任由她抓着,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却稳稳地举着手机,对着银幕拍了一张——画面正好是女主角在镜中回头的惊悚特写。

你干嘛?
林秋瑜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被吓出来的生理性泪花。
留念。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顺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证明某只小猫吓得往我怀里钻。


宋宸!你有点讨厌了奥!
她气得要捶他,下一秒荧幕又是一阵血红闪烁,凄厉的尖叫刺破音效。
林秋瑜再次缩回去,这次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他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又不敢看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宋宸终于收起逗弄的心思,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别看,看我就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林秋瑜怔了怔,慢慢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只有清晰的倒影,是她自己。
电影后半段,她基本是靠着宋宸看完的。
虽然还是会时不时抖一下,但每一次,都会被他更用力地圈紧。
散场时灯光亮起,林秋瑜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宋宸牵着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她抓得发皱的袖口,语气平静:

下次还看吗?
林秋瑜瞪他,却在走出影厅时被冷风一吹,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一步。
......看,但你要到底。

宋宸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

好,负责到底。
霓虹灯下,两人的影子又被拉得很长。
这一次,林秋瑜想,或许恐怖片也没那么可怕——只要身边坐的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