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除夕

——与正文无关，纯属平行世界的小剧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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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除夕夜，暮美浔在人间迷路了。

说来好笑，堂堂神明，居然会在一条她走过无数次的巷子里转了三圈。

“奇怪……”她站在巷口，看着前方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刚才明明从这里进来的。”

老槐树在夜风里摇了摇枝条，像是在笑她。

暮美浔沉默片刻，决定承认一个事实：

她，浪漫神明，执掌人间姻缘，美得不可方物——

是个路痴。

“……”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了个诀。

没反应。

又捏了一个。

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她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神力呢？”

“今儿除夕，神力放假。”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暮美浔回头，看见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老头穿着普通的棉袄，戴着普通的毡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人间老头。

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是……？”

“我？”老头咬了口饺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个看门的。今儿除夕，神仙也要过年，你那神力啊，被我锁了。”

“……”

暮美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把我神力锁了，我怎么回去？”

老头眨眨眼：“走回去啊。”

“我不认识路。”

“那就找个人问路。”

“大年三十，谁在外面？”

老头想了想，指了指巷子尽头：“往前走，右转，第三家，有个傻子还没睡。”

暮美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她回过头，想再问点什么。

老头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

——

【贰】

暮美浔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敲。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银白的短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看见他，也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半晌，他开口：

“你……找谁？”

暮美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她找谁？

她不知道。

她只是迷路了，然后有个老头让她来这儿。

“我……”她顿了顿，“问路。”

“问路？”

“嗯。我想去……想去……”

她想去哪儿来着？

她忽然想不起来了。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开身子：

“进来吧。外面冷。”

——

【叁】

屋里很暖和，灶膛里火烧得正旺，案板上摆着饺子皮和馅料。

“坐。”他指了指灶边的板凳，自己回到案板前，继续包饺子。

暮美浔坐下，看着他包。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捏一个，一捏一个，饺子整整齐齐地排在竹匾里。

“你一个人过年？”她问。

“嗯。”

“不觉得冷清吗？”

他想了想：“还好。习惯了。”

暮美浔没说话。

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包饺子：

“你想说就会说。”

“那我要是不说呢？”

“那就别说。”

暮美浔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有点意思。

——

【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江喜屿。”他答。

“哪个喜？哪个屿？”

“喜欢的喜，岛屿的屿。”

暮美浔念了一遍：“江喜屿……”

“你呢？”他问。

“暮美浔。”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哪个美？哪个浔？”

“美丽的美，浔阳江头的浔。”

他点点头，继续包饺子。

暮美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忍不住问：

“你就不好奇我从哪儿来？”

“你不是说问路吗？”他头也不抬，“问完就回去了吧。”

暮美浔噎了一下。

她忘了。

她是来问路的。

可她现在连去哪儿都想不起来了。

——

【伍】

饺子包完了，江喜屿开始烧水煮饺子。

暮美浔坐在灶边，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热气。

“你刚才说，你一个人过年。”她忽然开口，“往年也是？”

“嗯。”

“每年都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我不记得了。”

暮美浔转头看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像是藏着什么。

“不记得？”她问。

“嗯。”他低头看着锅里的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好像……少了一块。”

暮美浔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第一次见面，却觉得熟悉。

明明在说很普通的话，却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水开了。

江喜屿下饺子，白花花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

“你吃吗？”他问。

暮美浔想了想：“吃。”

——

【陆】

饺子端上桌，两碗，热气腾腾。

暮美浔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很普通。

但她觉得很好吃。

“好吃吗？”他问。

“嗯。”

他笑了，也低头吃自己的。

窗外忽然响起鞭炮声。

暮美浔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有烟花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除夕了。”她说。

“嗯。”

她转过头，看向他。

他也在看窗外。

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

【柒】

吃完饺子，江喜屿去洗碗。

暮美浔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的夜空。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

“你想起来要去哪儿了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暮美浔回头。

他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湿着，正往棉袄上擦。

她看着他，忽然说：

“想不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

“那……”他顿了顿，“要不要先在这儿待着？等天亮了再说？”

暮美浔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是藏着星星。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好。”

——

【捌】

那晚，暮美浔坐在灶边，看着火苗发呆。

江喜屿坐在门槛上，看着夜空发呆。

谁都没说话。

但也不觉得尴尬。

后半夜，暮美浔困了，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棉袄。

是江喜屿的那件。

她抬头看向门口。

他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夜空。

月光落在他银白的短发上，落在他宽阔的背上。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

【玖】

天快亮的时候，暮美浔走出门。

江喜屿还坐在门槛上，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天亮了？”他问。

“嗯。”

他站起身，把棉袄从她肩上拿下来，自己穿上。

“想起来去哪儿了吗？”

暮美浔想了想。

还是没想起来。

但她忽然觉得，想不想起来，好像没那么重要。

“没想起来。”她说。

他看着她，等着下文。

她笑了笑：

“但我记住这条路了。”

“哪条路？”

“来你家的路。”

江喜屿愣住了。

暮美浔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走进巷子里。

走了几步，她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晨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她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吃饺子。”

——

【拾】

巷子尽头，暮美浔又看见了那个老头。

他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找着路了？”

暮美浔看着他：“你故意的吧。”

老头眨眨眼：“什么故意的？”

“把我神力锁了，让我去敲他的门。”

老头喝了一口粥，没回答。

暮美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他是谁？”

老头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

“你下次去吃饺子的时候，自己问他呗。”

“……”

暮美浔还想再问，老头又不见了。

只剩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

——

【拾壹】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

暮美浔站在巷口，看着那扇门的方向。

门还关着，但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低头一看——

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江喜屿

除夕夜

饺子管够

暮美浔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慢慢弯起来。

——

远处，那扇门又开了。

江喜屿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

他已经看不见她了。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也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暮美浔

下次再来

等你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

【尾声】

那天之后，暮美浔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头。

也再没迷路过。

但每年除夕，她都会去那条巷子，敲那扇门。

门后永远有一个人，银发蓝眼，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着面粉。

看见她，他会笑。

然后侧开身子：

“进来吧，饺子快好了。”

——

——番外完——

【小剧场·关于那个老头】

皓月：所以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暖韵屿：不知道。

皓月：他怎么知道阿浔会去敲江喜屿的门？

懒淮生：可能……是月老？

沸子宸：月老不长那样。

皓月：那是什么？

暮美浔想了想，忽然笑了：

“管他是谁。”

“反正我现在每年都有饺子吃。”

——小剧场完——

祝宝子们除夕快乐！新的一年越来越好ᗜ𖥦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