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高烧过后,我和陈奕恒之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再主动靠近,却也没有真正放手。
他会在我桌上放好退烧药,会在我咳嗽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会在我深夜难眠时,在客厅留一盏小灯。
所有的关心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而我,依旧在逃避。
我拼命告诉自己,我们是兄弟,我们都是男生,这份感情是错的,是不被允许的。
可越是压抑,心事就越是疯长。
我开始在夜里失眠,一闭上眼,全是他的样子。
是他帮我处理伤口时温柔的指尖,是他递伞时沉默的侧脸,是他坐在我床边时,那声无奈又心疼的叹息。
我甚至开始偷偷观察他。
看他打球时挥洒汗水的样子,看他认真写作业的样子,看他偶尔望向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我知道我完了。
我彻底栽在了这个,名义上是我哥哥的少年身上。
周末,爸妈都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我坐在沙发一角,假装看电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
他忽然关掉电视,转头看向我。
目光直直撞进我眼底,我瞬间慌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你最近,很奇怪。”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没有。”我硬着头皮否认。
下一秒,他忽然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吓得往后缩,后背抵住了沙发靠背,再也无处可逃。
他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你看着我。”他说。
我不敢。
我怕一抬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忍不住把所有藏在心底的话,全都告诉他。
“你是不是讨厌我?”他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无措。
我猛地摇头。
不是讨厌。
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不敢靠近,喜欢到只能逃避,喜欢到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又痛苦。
“那你为什么……”他话没说完,却忽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一刻,我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挣扎,一样的慌乱,一样的,藏不住的心事。
我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也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我们都被困在“兄弟”这个身份里,被困在世俗的眼光里,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心动是真,克制也是真。
喜欢是真,痛苦更是真。
这道名为“家人”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我们,让我们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