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遇见沈知逾,是在一个连风都带着暖意的暮春。
那天我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信纸,在老城区的巷口被风撞了个趔趄,白纸散落一地,像一场仓促落下的雪。我蹲下身慌乱地捡拾,指尖却先一步碰到了另一双温热的手。
抬头时,撞进一双清润如雨后晴空的眼眸里。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沾着淡淡的墨香,正帮我把被风吹远的信纸一张张捡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肩头的柳絮:“小心点,风大。”
我愣在原地,忘了说话,只看见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发顶洒下细碎的光斑。
他把叠整齐的信纸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留下一瞬微凉的触感。我低头看着怀里洁白的信纸,忽然觉得,那些原本空白的页面,好像在这一刻,悄悄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谢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笑了笑,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巷弄深处。风再次吹过,卷起他衣角的弧度,也卷起我心底,从未有过的悸动。
后来我总在想,那一天的相遇,究竟是命运馈赠的礼物,还是一场,提前写好结局的幻觉。
只是那时的我,满心都是初见的欢喜,从未想过,这个温柔了我整个春天的人,最后会化作一片晴空,只存在于我的幻想里,永远,也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