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合作,主神和神侍。
神部的清晨总带着股墨香与咖啡的苦气。
孟盛南的羽毛笔停在《小世界信仰稳定报告》末尾时,斜前方工位的终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抬眼,看见那个刚从种马部转来的女人正用牙齿啃着苹果核。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照亮了一头如深海般浓郁的蓝发。那发丝柔顺地垂落,一缕编成长辫搭在肩前,其余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澄澈的紫罗兰色,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疏离又勾人的意味。白皙的脸颊上晕着淡淡的粉霞,唇瓣是饱满的朱砂色,唇线清晰,带着一丝冷艳的弧度。
颈间围着一圈蓬松的银灰色毛领,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内里是一件简洁的白色针织衫,整体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知性,仿佛冰雪中盛开的玫瑰,既凛冽又动人。
——如果她没有正用牙齿和苹果核搏斗的话。
澜昼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狐狸眼眯成两条缝,手指在系统面板上划得飞快——指甲上还留着种马部特有的桃红色甲油,像某种未褪去的叛逆标记。
“西方神庙,信仰崩塌,神格不稳。”她念任务简报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在和朋友聊今天的天气,“信徒流失率72%,隔壁爱神神殿在搞‘扫码求姻缘’促销……”她停顿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神庭比我当年炸的那个种马文男主还惨——至少人家的后宫团还挺热闹。”
苹果核被精准投进垃圾桶,发出“叮”的一声。她抬手推了推眼镜,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过来,正好撞上孟盛南的目光。
他坐在工位后,灰色长发梳得整齐,狐耳隐在发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搭档,”她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一缕蓝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这次任务,咱谁主外谁主内?”
孟盛南低头翻开系统推送的角色分配界面。界面上,“主神”与“神侍”两个选项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他指尖在“主神”上停顿片刻,想起昨天气运失衡干预分局移交的档案:澜昼,处理失控角色17例,爆破违规小世界3个,保险额度较入职时提升200%。
——以及备注里那句“该同志业务能力突出,但建议配备心理承受能力较强的搭档”。
“你主外,我主内。”他合上界面,抬眼时目光平静,“神侍负责信徒沟通与神谕传递,主神维持神格稳定——你的履历里,‘处理麻烦’那栏写得比谁都详细。”
澜昼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自己的终端。屏幕亮起,“神侍”两个字赫然在目。她笑了,露出小虎牙,唇瓣的朱砂色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鲜艳:“让我给你当侍从?孟神官,你知道我以前在种马部是干什么的吗?”
她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他的工位隔板上,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光:“我炸过三个强制女主爱上渣男主的系统,把一个种马文男主的后宫团改成了创业联盟——还是全员持股的那种。你们神部的活儿,听起来比种马部斯文多了。”
孟盛南没动。他甚至没往后仰。
他只是抬起眼,琥珀色的瞳仁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所以这次,你在明,我在暗。神侍需要直接面对信徒,而主神……”他顿了顿,狐耳微微动了动,“需要隐藏自己的‘非神’属性。这是技术活,不是爆破活。”
澜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行啊。”她直起身,把滑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伺候神明是吧?比伺候种马男主舒服多了。对了,孟神官,你怕不怕我把神庭炸了?”
“不怕。”孟盛南翻开新的文件,笔尖已经落在纸面上,“我已经把你的保险额度调翻倍了。”
澜昼的动作顿了顿。她回头,看见孟盛南的耳朵尖正在发颤——像某种被逗弄的小动物。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走了,去准备任务装备。”她抓起桌上的白大褂甩在肩上,深海般的蓝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对了,记得给我留杯黑咖啡,不加糖。”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孟神官,你耳朵红了。”
门关上的瞬间,孟盛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狐耳。
有点烫。
终端弹出新消息:【种马部移交档案补充:澜昼,因反对“女性角色工具化”原则,爆破种马部系统三次,被记大过两次——但所有被她修复的小世界,女性角色自主选择率提升45%。】
他指尖在“自主选择率”四个字上停留片刻,默默将自己的保险额度也调整为翻倍。
——翻倍可能不够。翻三倍吧。
走廊里,澜昼正啃着第二个苹果。
她摸出终端,翻看着孟盛南的资料:孟盛南,神话文明修复分局,负责小世界信仰稳定工作12年,处理过73个濒危小世界,信仰恢复率100%。备注栏里写着:从不参与部门聚餐,不喜人触碰,疑似社恐。
她咬着苹果,镜片后的眼眸弯了起来。
紫罗兰色的瞳仁里映着走廊尽头的阳光,像藏着一片会发光的湖。
“孟神官,”她轻声说,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你到底是块冰,还是块装成冰的糖?”
下午三点,任务准备室。
澜昼看着桌上的神侍制服——白色长袍,月桂枝发带,还有一双绣着金线的皮靴——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这衣服,”她拎起白袍抖了抖,“比我当年在种马部穿的露腰皮裙素多了。你们神部的审美,挺养生啊。”
“神侍的着装需符合小世界文化规范。”孟盛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绣着金纹的白袍。他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移开,“阿波罗神殿的信徒认为,白色是‘神的颜色’,月桂枝是‘预言的象征’。”
他把白袍放在桌上。转身时,狐耳无意中扫过澜昼的手背。
那触感比想象中软,像某种会让人上瘾的东西。
“还有,你的桃红色甲油——”
“知道知道。”澜昼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洗甲水,“要换成透明的,对吧?孟神官,你比我爸还啰嗦。”
孟盛南没说话。他看着澜昼蹲在地上洗甲油的背影——深海般的蓝发散落下来,一缕编成的长辫垂在身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低着头,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颈间的银灰色毛领被暂时取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种马部看到的照片:她站在被炸毁的系统前,嘴角挂着笑,身后是漫天的碎片——像朵在火里绽放的花。
“澜昼。”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点,“这次任务,不要炸任何东西。”
澜昼抬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望过来。她看见他的狐耳正微微耷拉着,像只不小心犯错的小动物。
她笑了,擦了擦手上的洗甲水:“放心吧,孟神官。这次我当神侍,一定比你还守规矩——”
她站起身,走近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除非有人敢欺负你。”
孟盛南的耳朵立了起来,抖动了两下。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里的白袍被攥得有点皱:“明天上午八点,传送室集合。”
“等等。”澜昼叫住他,举起手里的月桂枝发带,“这个怎么戴?”
孟盛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回来。
他接过发带,指尖掠过澜昼的发顶——她已经幻化成了任务世界的风格,深海般的蓝发变成深棕色,带着点自然卷,像某种被阳光晒过的草。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自己的,紫罗兰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月桂枝要斜戴在右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薄荷味的清香。他垂着眼,专注地帮她整理发带,狐耳微微颤动着,“阿波罗神殿的神侍传统,象征‘连接神与人’。”
澜昼盯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很白,像从来不晒太阳的那种白。嘴唇抿着,认真得像个正在完成作业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