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傅家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整理遗物,也没有送来任何资产文件,更没有半分联系。
林婉茹笃定傅知珩不过是刚回国、虚张声势,一个在国外待了十年的丫头,就算学了点皮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傅振雄则是心存侥幸,又拉不下脸面,干脆选择视而不见。
傅子轩更是在家大放厥词,说傅知珩就是回来碰瓷,不敢真的去傅氏集团闹。
他们都以为,傅知珩会先沉不住气,主动找上门来哭闹争执。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傅知珩走的,是最直接、最狠的一条路。
周四上午九点,傅氏集团高层会议室。
例行股东会正在进行,气氛沉闷压抑。
几个老股东面色不善,针对近期接连亏损的项目和紧张的资金链,轮番质问傅振雄。
“傅总,城西那个项目,投入三个亿,现在烂在那里,你总得给个说法!”
“公司账户流动资金已经见底,再拿不到新的融资,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傅子轩进公司这么久,除了惹祸什么都不会,你这是要把傅氏往绝路上带?”
傅振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额头渗着冷汗,疲于应对。
林婉茹坐在一旁,强装镇定,心里早已慌作一团,只能不停给傅子轩使眼色,让他少说少错。
就在会议室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没有通报,没有预告。
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束成利落低马尾,妆容素净,眉眼锐利,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傅振雄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
林婉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傅子轩更是直接愣住,随即涌上一股恼羞成怒。
傅知珩无视满室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股东,最后落在傅振雄身上,淡淡开口:
“各位股东,打扰了。”
“我是傅知珩,傅振雄的长女,也是傅氏创始人之一——苏晚晴的女儿。”
一句话,掷地有声。
几个资历最老的股东微微一怔。
苏晚晴,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当年傅氏能起家,一大半都是苏晚晴娘家的助力和她本人的运筹帷幄,只可惜早逝,之后公司才渐渐落到林婉茹娘家人手里,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傅振雄声音发紧:“知珩,你怎么会来这里?这是公司高层会议,你出去!”
“出去?”傅知珩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惨白的林婉茹,“阿姨没告诉过你,我今天会来吗?”
林婉茹指尖冰凉,强撑着开口:“傅知珩,你别胡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傅知珩眼神骤然变冷,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上,推到众人面前,“我今天来,是带着我母亲的股份协议,来行使我在傅氏集团的合法股东权益。”
股东们纷纷低头看向文件。
股权证明、转让协议、公证处盖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晚晴生前,持有傅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在她去世后,理应第一时间由独女傅知珩继承。可当年林婉茹暗中操作,联合傅振雄,将这笔股份挂在公司公账上,美其名曰代为保管,实则一步步挪为己用,给了自己娘家人不少便利。
十年了,这笔账,终于被翻了出来。
“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不算少了。”傅知珩目光平静地环视全场,声音清冷有力,“按照公司法,我有权出席股东会,有权参与公司决策,有权知道傅氏现在真实的财务状况。”
“现在,谁能告诉我,我不配站在这里?”
全场死寂。
几个老股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
难怪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小姐气场这么强,原来是握着实打实的股份来的。
傅振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傅知珩,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爸,别激动。”傅知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公司这么大一摊事,也该交给靠谱的人管管了。”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脸色涨红的傅子轩身上。
“有些人,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公司混日子,把项目搞得一塌糊涂,让股东们损失惨重——”
傅知珩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这种人,真的适合留在傅氏吗?”
“你胡说八道!”傅子轩猛地拍桌而起,指着傅知珩破口大骂,“我是傅家唯一的儿子,傅氏本来就是我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外人?”傅知珩眼神一厉,“我母亲一手打下的江山,我持有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你靠着我母亲的遗产吃喝玩乐、挥霍无度,到底谁是外人?”
她向前一步,气场全开,压得傅子轩下意识后退一步。
“城西项目,是你一意孤行接手,不听团队劝阻,导致资金被套牢。”
“上海的合作,是你私下收受好处,签下不平等条约,让公司损失上千万。”
“还有上个月,你挪用公司公款,用于豪车奢侈品消费——”
傅知珩每说一句,傅子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傅知珩刚回国,就查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会知道?”傅子轩声音发颤。
傅知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在国外十年,不是只学会了读书。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我一清二楚。”
她转头,看向各位股东,语气诚恳而冷静:
“各位叔伯,我知道,最近傅氏让大家失望了。”
“但我傅知珩,在这里保证。”
“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稳住资金链,盘活亏损项目,清理公司内部蛀虫,把傅氏,带回它该有的样子。”
她的眼神坚定,语气笃定,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魄力,让在场不少老股东都暗自点头。
比起只会冲动闯祸的傅子轩,和早已力不从心的傅振雄,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傅知珩,显然更适合撑起傅氏。
林婉茹见状,心急如焚,立刻哭哭啼啼地看向股东们:“各位叔伯,你们别听她的!她就是回来报复我们的!她根本不懂经营公司……”
“我不懂?”傅知珩打断她,拿出手机,投影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赫然是她名下投资公司近三年的投资收益报表,收益率连续三年稳居行业前列,经手的项目无一亏损。
“这是我在国外,用自己的钱做的投资。”傅知珩声音平静,“我没有靠傅家一分钱,却做出了比现在傅氏管理层更好的成绩。”
“而你们,拿着傅氏的资源,把公司做成这样,还有脸说我不懂?”
林婉茹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振雄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灰暗,彻底没了气焰。
傅子轩更是浑身发抖,又怕又怒,却不敢再出声。
傅知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振雄,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爸,从今天起,我正式进入傅氏集团,担任执行董事。”
“傅子轩,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公司内部调查。”
“还有,我母亲的遗物和股份,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全部送到我办公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一家三口,最后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这只是开始。”
“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却驱不散这里冰冷刺骨的寒意。
傅知珩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锋芒,无人可挡。
十年磨刃,今日归鞘,第一刀,便已直插傅家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