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燃盯着作业本上那封粉色信封，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刚才就乱跳的心，这会儿更没谱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情书往书包最里面塞，跟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可越急，脑子里越不受控制地闪回陆则刚才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好像把他看透了，又好像藏着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什么监控室密码是他生日，什么看到他喂猫还塞火腿肠……

这家伙根本就是把他摸得透透的，还装不知道，就看着他紧张兮兮、嘴硬不承认。

夏燃越想脸越热，干脆趴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烦得蹭了蹭。

他明明最讨厌被人管着，可被陆则这么不动声色地惦记着、记着这些小事，他不但没觉得烦，心里头反而有点甜丝丝的。

甜得他心里发慌。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夏燃几乎想都没想就抓起书包往外冲。

结果刚站起来，就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个人影。

是陆则。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铺到夏燃脚边。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去，经过时都忍不住偷偷瞄他们俩，眼神里的八卦劲儿藏都藏不住。

夏燃脸一热，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怎么来了……”

“来接人。”陆则说得平平淡淡，却让夏燃心跳漏了一拍，“不是说好了，放学去办公室。”

夏燃没辙，只能乖乖跟在他后面。

一路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咔哒”一声，好像把外面的吵闹全隔开了。

屋里挺安静，就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则转身靠在桌子边，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今早，有人找你？”

夏燃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以陆则那观察力，不可能没看见走廊里的事。

他攥了攥书包带，故意不看他，嘴硬道：“没、没有啊，就正常同学说话。”

“是吗。”陆则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那你书包里藏的什么？”

夏燃浑身一僵。

他真没想到陆则会问得这么直接。

被说中的瞬间，那股说不清的酸涩感又冒出来了，堵得他胸口发闷，语气也冲了起来：“关你什么事！那是别人托我给你的，我就帮个忙转交而已！”

越说，那股酸味越浓。

他赌气似的从书包里翻出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粉色情书，一把塞到陆则怀里：“给给给！她们托我给你的，满意了吧！全校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一个人啊！”

话一出口，夏燃自己都愣了。

这哪是转交东西，分明是在闹别扭，在吃醋。

陆则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信封，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耳尖通红、一脸不爽的家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温柔得要命。

他没拆，甚至没多看那封信一眼，随手放在旁边桌上，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夏燃下意识往后躲，可背后就是冰冷的门板，退不了了。

陆则抬手，轻轻撑在他耳边的门上，把他圈在自己和门之间。

距离一下子变得好近。

一股清清爽爽的味道包围了他，夏燃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睫毛紧张地抖着，眼神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在意这个？”陆则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清楚。

“我才没有！”夏燃梗着脖子反驳，可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他，“我就是……嫌麻烦，不想当你跑腿的！”

“没有？”

陆则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额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一字一顿地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

夏燃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别人给你送东西，我心里酸溜溜的不舒服，是因为我不想你收别人的心意……

这些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陆则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柔：

“夏燃，我没打算收任何人的东西。”

“除了你。”

夏燃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深的眼睛里。

那双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地只映着他一个人，认真又专注，好像装下了整个温柔的黄昏。

“你……”夏燃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耳朵都在嗡嗡响。

陆则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朵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监控室密码是你生日，是真的。”

“我记得你喂猫，记得你说谎，记得你所有的小动作，也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夏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夏燃浑身一震，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所有的嘴硬、别扭、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没了。

他看着陆则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左耳后面那个小小的、像月亮一样的胎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踏实了，暖洋洋的。

办公室里很静，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夏燃咬了咬下嘴唇，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软乎乎的语气：

“……那你以后，不准再让别人给你写情书了。”

陆则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轻轻震动，声音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好。”

“都听你的。”

第七章情书与藏不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