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宫车徐徐停驻于皇宫正门之外,车帘微扬,端王姬信身披锦衣华服,面带矜持之色,试图以沉稳的姿态迈步而下。 然而,他脚尖方才触及地面,便猝不及防地踩上积雪掩盖下的暗冰。他的身形骤然一倾,仿佛失控的风中残叶,眼看一场尴尬至极的摔倒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景贤(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低声提醒) 官家稳住!
二人迅速整理仪容,紧随引路小黄门,踏入巍峨壮阔的大雍皇宫。
长长的宫道寂静无声,两人一步步走到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前。
殿内早已站满文武百官,人人神色肃穆,大气不敢出。
龙椅左右,端坐两宫太后——东宫凌悦,西宫苏卿。
两道冷冽目光直直落在刚入殿的姬信与景贤身上,一言不发,气压低沉。
殿侧还立着几位为先帝戴孝的妃嫔,素缟孝巾,更添几分压抑。
姬信望见高踞上方的两宫太后与皇嫂们,心头猛然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发软,险些情不自禁地跪下行那三拜九叩的大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景贤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沉稳却果断地将他往后一拉,生生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姬信(猛然一怔,瞬间醒悟) ——我今日不是来朝拜,而是来承继大统的!
姬信(定住心神,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孩儿给两位太后请安,望太后保重凤体。亦请诸位皇嫂节哀,莫要过度伤怀。
他抬眼望去,目光虽有忐忑,却也尽量显得诚恳镇定。
西宫太后苏卿(眯眸打量,眉眼间藏不住嫌弃,语气却淡淡客气) 事情已定,一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你好生准备,莫要出了差错。
苏卿话音落下,便不再多看他一眼,显然对这位软弱王爷满心不屑。
东宫太后凌悦(满面笑容,眼中溢出热切与慈爱,身形已不由自主地站起,挥手间满是急切)孩子,快到哀家这边来,让哀家细细端详一番。
姬信依言上前,凌悦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慈母模样,语重心长。
东宫太后凌悦孩子,你即将登基,万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贪玩随性。日后要勤于朝政,以天下百姓为重,谨记在心……
立姬信为帝,原是凌悦精心筹谋的一步棋。从最初的布局,到最终的落子,无不透露着她的深思熟虑。甚至连他的王妃景贤,也是由她亲自甄选、定夺。二人虽无半分血缘牵系,却比世间任何至亲之人更为亲近。那种默契与依赖,仿若经年累月的情感沉淀,在无声处流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殿上文武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一身书卷气、往日只知玩乐的端王身上。
人人心中暗自打鼓,疑虑丛生——
这般轻浮随性、毫无大志的王爷,真能担起大雍江山,成为一代明君吗?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唯有暗流汹涌,藏着无尽的观望与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