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崖顶无言

陈默的指尖深深抠进岩缝，碎石簌簌滚落深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裂痕，但《源息导引术·残卷》运转三周天后，刺痛已化为细微麻痒——源息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修复伤势。百丈悬崖在脚下铺展成墨绿斑点，紫色天幕下，两轮月亮静静悬着：大的银白如霜，小的泛着暗红血光，将崖壁染上诡谲色调。

三十丈。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唇边，咸腥中带着铁锈味。他放缓呼吸，心跳从98降至62。特种兵的体能底子加上源息辅助，让这近乎自杀的攀爬成为可能。但体力仅恢复四成，左臂骨折处仍隐隐作痛。他必须速战速决。

风送来细微声响，夹杂着不耐烦的抱怨。

“……真会爬上来？那废物不是摔成肉泥了？”右侧声音年轻，带着焦躁。

“陈风少爷说了，亲眼见尸才能领赏。再等等。”左侧声音沉稳，却透着阴冷。

陈默闭眼。脑中瞬间构建崖顶地形：根据风声与脚步回响，左侧守卫站位稳固，重心下沉，是老手；右侧因兴奋前倾，呼吸急促，破绽百出。两人间距五步，武器出鞘声清脆——Z级下品铁剑，刃口有豁口，保养不佳。

“最佳突破口是右侧，但需一击必杀，避免惊动左侧。”他心中推演。若同时应对两人，以当前状态胜算不足六成。必须制造机会。

他故意让左脚刮出刺耳声响，佯装力竭闷哼，同时将一块松动的岩片踢落。

“有动静！”右侧守卫惊喜前倾，剑尖微颤。

“等他脑袋露出来再推。”左侧声音阴冷，“别急，摔死的废物罢了。”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指尖即将扣住崖顶碎草的刹那——

陈默蹬踏岩壁如猎豹腾空！右手甩出三枚岩片破空而去，角度刁钻：两枚直射右侧守卫咽喉心口，第三枚佯攻左侧面门！

“噗！噗！”

右侧守卫闷哼倒地，喉间血箭飙射。

“铛！”左侧挥剑格挡第三枚岩片，火星四溅，却因分神露出破绽。

这一瞬已足够。

陈默翻上崖顶，落地无声。矮身避过横斩剑锋，左手铁钳扣腕卸力，右手成刀精准凿向肘关节。

“咔嚓！”骨裂声清脆。

膝盖猛顶小腹，夺剑反手一送——

“噗嗤！”剑尖透背而出。

温热血雾溅上脸颊。他面无表情抽剑，任尸体软倒。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呼吸未乱。

【临时任务：清除威胁（2/2）完成】

【奖励：源能点×20，Z级武器【粗铁短剑】（耐久100/100）】

字条从右侧守卫怀中飘落，墨迹潦草：“见尸即焚，速报。陈风疑其坠崖时窥见密室机关，务必灭口。——风”

“密室机关？”陈默眸光微凝。原主记忆碎片翻涌：三日前，他确曾误入陈风书房后的暗道……

他将尸体推下深渊，用苔藓擦拭剑上血迹。靠岩壁闭目调息，三周天后体力恢复五成。握紧新得的短剑，尝试注入微弱源息——锈迹斑斑的剑刃竟泛起微光，豁口处源息流转，暂时弥合瑕疵，锋锐度提升三成。

“Z级武器……能承载源息，但效率低下。”他低语，“需尽快升级。”

远处青阳城轮廓在晨曦中浮现，演武场方向钟声悠悠，夹杂着隐约人声。街道上已有行人往来，多是粗布短打的平民，偶有身着锦袍的修炼者踏剑掠过天际，引得路人仰望。

【新任务：归途】

【时限：辰时三刻前（剩余：1小时）】

【目标：抵达陈家演武场】

【奖励：Z级丹药【回气散】×1（恢复微量源息）】

【失败：无惩罚（但陈风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抹去脸上血迹，将短剑别在腰间。晨风卷起染血衣角，眼神却比剑锋更冷。

“天罗地网？”

“我倒要看看——"

“是你的网结实，还是我的剑锋利。”

迈步下山，他刻意避开主路，沿溪流行走。途中遇一队陈家巡逻弟子，为首者见他衣衫褴褛、面带血污，厉声喝问：“站住！何人擅闯陈家禁地？”

陈默垂眸敛息，源息内敛如常人，声音沙哑：“崖底采药人，不慎跌伤。”

巡逻弟子狐疑打量，见他确实狼狈，又无源息波动，嗤笑：“晦气！滚远点！”

他躬身退入林中，直至脚步声远去，才直起身。眼中寒光一闪：“巡逻队换防时间、口令漏洞……记下了。”

青阳城东门已近。石砌城墙高耸，门楣刻“源启”二字，流光隐现。守城士兵腰佩Z级铁刀，目光如鹰隼扫视进出人群。陈默混在菜农队伍中缓步而入，余光将城防布局、岗哨位置尽数收入眼底。

城内喧嚣扑面：叫卖声、车马声、修炼者御空而过的风声交织。街角茶肆议论纷纷：“听说今日陈家测试大典，那废物陈默若还不现身，就要被除名了……"

“除名？陈风少爷放话了，要当众打断他的腿！”

陈默面无表情穿过人群。在成衣铺外驻足片刻，用最后几枚铜钱购得粗布外衫换上，血迹尽数遮掩。镜中青年眉眼冷峻，唯独那双眼睛，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漠然。

演武场朱红大门已在百步外。广场上人头攒动，高台锦旗猎猎，陈家徽记“源”字迎风招展。陈风一袭白衣立于台前，正与身旁长老谈笑，指尖把玩着一枚HR级下品玉佩，流光溢彩。

陈默停在街角阴影里，指尖轻抚腰间短剑。

源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暗流蓄势。

“陈风……"

“你布的网，我收下了。”

“但猎人与猎物——"

“从来只由活到最后的人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