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光线斜斜穿过城中高大的尖拱窗,在铺着细密纹路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而淡的影子。
空气中悬浮着微尘,在光束中缓慢翻滚,宛如某种无声的舞蹈。
街市上人声是低沉的嗡鸣,混合着香料、烤面包、皮革与远方甜蜜的气味,一并从敞开的窗缝里渗入这间位于街道的房子。
在翁法罗斯的天色中,岁澜漫步于古老的石砌街道,她的霜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扬,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间的缝隙里。
她不知道,阴影中的高塔上,有人正用锐利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剑旗爵,海瑟音!
北境女皇最锋利的剑!
凯撒•刻律德菈的谕令简洁而充满重量——“去看看那位‘命运之外的人’”。
在奥赫玛的晨光中,海瑟音看到了岁澜。
她走在人群里,却又仿佛与人群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琉璃。
岁澜的衣着是简单的旅行者样式,深青色的斗篷边缘有些磨损。
但步履从容,甚至带着一种闲适的好奇,打量着两旁摊贩叫卖的、对翁法罗斯人而言寻常无比的物什!
她的头发是霜色的,用一根发带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侧面轮廓在港区咸湿的光线下显得清晰,甚至有些锋利。
但让海瑟音指尖微微发冷的,并非她的外貌。
是“感觉”。
翁法罗斯的子民,自出生起便与这片土地同呼吸,与那深植于地脉、传承于血脉的“火种”之力有着或强或弱的共鸣。
无论是最卑微的农奴,还是高踞御座的凯撒,灵魂深处都跳动着那一点源自世界本源的火光。
它是命运轨迹的锚点!
海瑟音自己能清晰感知到周围行人身上那微弱却普遍存在的“锚点”回响,如同背景里恒定的低音。
而岁澜……那里是“空”的。
不,并非虚无。
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感”。
仿佛她站立之处,世界的规则有了极其细微的、不谐的涟漪。
那一瞬间,海瑟音几乎控制不住的要拔剑。
她对能量异常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清冷而浩瀚的“某种东西”。
不是与生命和大地紧密相连的躁动,而是一种更幽邃、更空旷,仿佛倒映着无星之夜穹,或深不见底之冰冷的气息。
那是不输于泰坦的力量。
海瑟音立刻下了判断。
那是更本质、更高位格的存在不经意间逸散的冰屑。
岁澜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她的闲逛,偶尔用几个生硬但发音奇准的翁法罗斯语单词询问价钱。
海瑟音却觉得背脊发凉,仿佛在阳光下凝视着一道通往不可知深渊的缝隙。
此刻,前厅。
高背王座上的身影,打断了海瑟音的回忆。
凯撒•刻律德菈半倚着王座,望着前来复命的海瑟音。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空白的棋子,王冠之中律法的火焰静静燃烧,她的目光如实质,落在海瑟音脸上。
“剑旗爵,”
刻律德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金石之质,在光滑的石壁间引起轻微的回响。
“可见到了那位命运之外的人?你有何见解?”
海瑟音右手握拳,抵于左胸心脏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