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靠近一个普通同事。以为一起吃面、聊工作、顺路去食堂——这些都很正常。以为他对她的在意，只是新环境里的某种依赖。
但此刻，看着她的眼睛——干净的、坦然的、像第一次推开他手心里的那颗糖——
他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普通同事。
从他第一次在食堂看见她低头挑花椒的那一刻起，就没有。
他只是在骗自己。
朱志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官渔嗯？大人，你真的很多问题
官渔我只是很喜欢大人，很难看出来吗？
朱志鑫……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不要随便这么说
官渔你是被调下来的指挥官大人，马上就会回去......
朱志鑫你知道这些，就不必靠近我了
官渔嗯，好
朱志鑫还挺干脆...
朱志鑫为什么喜欢我？
官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橙子味。剥开，放进嘴里。嚼完。
然后她抬起头。
官渔因为我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浅笑）
朱志鑫愣住了。他问我值不值？
霜笔看着他。
官渔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该在，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后来我发现——配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她看着他。
官渔是你自己选...
朱志鑫你倒是胆子大...
朱志鑫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干净的，空旷的，像刚下过雪的天空。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防线。是那些他用来骗自己的、层层叠叠的借口。
——我只是想熟悉同事。
——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会在意她和谁走在一起。
一片一片，碎在她干净的眼神里。
他低下头。
朱志鑫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和那个小林，真的没什么吗？
官渔没什么啦！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官渔还问（嗔怪）
朱志鑫看着她。
他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
他只是在心里想：他好像……真的完了。
朱志鑫……下周
朱志鑫面馆，还是老位置。
官渔点点头。
官渔好
朱志鑫顿了顿。
朱志鑫只有你来...
官渔疑惑皱眉。
官渔还有谁？
朱志鑫没有说话。
官渔等了一会儿。
官渔小鱼下周就走了
朱志鑫看着她。
朱志鑫嗯
官渔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
官渔下周自己来
她站起身。把餐巾纸折好，把花椒小山包进去。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官渔秉烛（朱志鑫代号）
朱志鑫嗯？
官渔站在门边。
官渔你知道，我刚才说‘想知道你值不值得’——答案是什么吗？
朱志鑫没有说话。他的心跳声太大了。
霜笔没有等他回答。她推开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
官渔是值得的
门关上了。
朱志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面馆里。
老板娘过来收拾碗筷。他面前的牛肉面还剩半碗，凉透了。
他低下头。把那半碗面吃完。一片一片。
很甜。
他想：他完了。
此刻，他只是坐在面馆角落，握着那颗她没带走的糖纸，听着自己停不下来的心跳。
窗外雪又下大了。
他第一次觉得——被调来这个地方，可能不是倒霉。
是命运给他的一次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接不接得住。
他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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