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张府相逢后,王橹杰便常常往返于王府与张府之间,或是清晨,或是午后,或是黄昏,只要处理完府中的事,他便会去张府找张函瑞。而张函瑞,也总是早早地便在张府门前等候,看到王橹杰的身影,便会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张府的庭院里嬉戏玩耍,或是在书房里读书习字。
春日的清晨,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青梧桐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王橹杰早早便来到了张府门前,远远地便看到张函瑞站在门前的青梧桐下,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中拿着一本书,正踮着脚尖,认真地看着树上的新芽,眉眼间满是专注,像一幅灵动的画卷。
王橹杰放缓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眼底满是柔和。阳光洒在张函瑞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模样可爱极了。他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的人,像一张白纸,不染一丝尘埃,又像春日里的嫩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橹卿哥哥!”张函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头看了过来,看到王橹杰的身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着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又满是欢喜。
王橹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柔和:“抱歉,方才在家中练了会儿剑,来晚了。你在看什么?这般专注。”
张函瑞拉着他的手,走到青梧桐树下,指着树上的新芽,兴奋地说道:“橹卿哥哥,你看,这梧桐树发芽了,嫩绿嫩绿的,可好看了。我昨天还看它还是光秃秃的,今天就长出新芽了,真神奇。”
王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青梧桐的枝干上,冒出了许多嫩绿的新芽,小巧玲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确实十分好看。他微微颔首,说道:“嗯,是很好看。春日万物复苏,草木发芽,本就是这般神奇。”
“是呀是呀。”张函瑞用力点了点头,拉着王橹杰的手,又跑到了池塘边,“橹卿哥哥,我们今天喂完锦鲤,你教我读书好不好?父亲说,我也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可是我自己读,总是读不进去,你教我的话,我一定好好学。”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王橹杰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清冷消散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柔和:“好,都听你的。先喂锦鲤,再教你读书。”
张函瑞笑得眉眼弯弯,立刻拿起身边的鱼食,递给王橹杰一半,然后便踮着脚尖,轻轻撒在水面上。锦鲤立刻围了过来,争抢着鱼食,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两人的衣摆上,张函瑞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温暖而悦耳。王橹杰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的鱼食一点点撒下,目光始终落在张函瑞的身上,从未移开。
喂完锦鲤,两人便来到了张府的书房。张府的书房布置得极为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卷,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书桌前摆放着笔墨纸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沁人心脾。王橹杰坐在书桌前,拿起一卷《诗经》,缓缓翻开,轻声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张函瑞坐在他的身边,微微歪着头,认真地听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书卷,眼神里满是专注,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便会拉着王橹杰的衣袖,轻声问道:“橹卿哥哥,这个字念什么呀?是什么意思?”
王橹杰耐心地为他讲解,声音柔和,语速缓慢,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讲解得十分细致。张函瑞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偶尔也会提出一些天真烂漫的问题,引得王橹杰忍不住发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墨香萦绕在身边,岁月静好,温暖而惬意。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阳光渐渐浓烈起来,透过窗户,洒在书卷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张函瑞听着听着,便有些困倦了,脑袋一点点耷拉下来,靠在了王橹杰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模样可爱极了。
王橹杰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张函瑞,眼底满是温柔。少年的脸庞干净而纯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甜甜的梦。他小心翼翼地放慢了呼吸,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手中的书卷轻轻放下,然后便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张函瑞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心中泛起阵阵暖意。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只觉得肩膀有些发麻,却丝毫没有想要挪动的意思。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初次相逢时的拘谨,到如今的朝夕相伴,张函瑞的笑容,张函瑞的声音,张函瑞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他渐渐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在意这个少年,在意他的喜怒哀乐,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只要看到他的笑容,自己心中所有的烦恼与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种感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只知道,他想一直守护着这个少年,守护着他的笑容,守护着他的纯粹,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想与他朝夕相伴,岁岁年年。
夕阳西下,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张函瑞缓缓睁开了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王橹杰,眼神里满是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靠在王橹杰的肩膀上睡着了。他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连忙坐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地说道:“橹卿哥哥,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王橹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没有,不打扰。你睡得很香。”说着,便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张函瑞,“喝点水,醒醒神。”
张函瑞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脸颊上的红晕依旧未散,眼神里满是羞涩,小声说道:“橹卿哥哥,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教我读了这么久的书。”
“不辛苦。”王橹杰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愿意学,我便一直教你。”
张函瑞抬起头,看着王橹杰温柔的眉眼,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说道:“橹卿哥哥,你真好。以后,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一起喂锦鲤,好不好?”
王橹杰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好,一直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张函瑞笑得更加灿烂了,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欢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拉着王橹杰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出了书房,来到了庭院里的青梧桐树下。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青梧桐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手牵手站在树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岁月静好,温暖而惬意。
张函瑞靠在王橹杰的身边,抬头看着晚霞,轻声说道:“橹卿哥哥,你看,晚霞真好看。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王橹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温柔地看着晚霞,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轻声说道:“会的,以后我们每天都能这样,朝夕相伴,不离不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只是张函瑞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晚霞,并没有察觉到。
夜色渐浓,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洒在姑苏城的上空,温柔而明亮。王橹杰送张函瑞回到庭院门口,看着他走进庭院,才转身离开。走在回府的路上,王橹杰的脑海里依旧浮现着张函瑞的身影,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的那份情愫,越来越浓,像春日里的藤蔓,悄悄生长,缠绕在心底,无法割舍。
他知道,自己对张函瑞的心意,是禁忌的,是不被世俗所认可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想要守护他。他只能将这份心意,悄悄埋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段羁绊,守护着身边的这个少年,只愿他能永远快乐,永远纯粹,永远像一束光,温暖着自己的岁月。
而张函瑞,回到庭院后,靠在窗前,看着王橹杰离去的方向,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不知道自己对王橹杰的心意,是什么模样,只知道,只要能和王橹杰在一起,他就会觉得很开心,很安心。他喜欢拉着王橹杰的手,喜欢听王橹杰温柔的声音,喜欢看王橹杰认真的模样,喜欢和王橹杰朝夕相伴的每一天。他只觉得,王橹杰就像自己的依靠,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姑苏城渐渐陷入了沉寂,唯有那两株青梧桐树,依旧矗立在王府与张府的门前,枝叶相连,仿佛在守护着这两个少年,守护着他们心中那份悄悄生长的心意,守护着这段刚刚开始的,温暖而纯粹的羁绊。而王橹杰与张函瑞,也在各自的梦境里,期待着明日的重逢,期待着往后的朝夕相伴,期待着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能有一个美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