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要的从不是分手，是他的命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来人——是徐姨。

一旁值班的医生猜到应该是患者家属，走过去询问道：“请问您是黎秋落的家属吗？”

“是，是，我是！医生，我家秋宝怎么样了？”徐姨声音发颤，急得眼眶发红。

“患者情况很不乐观，肋骨两处骨折，左腿断裂，头部重创伴随颅内出血，正在紧急抢救。这份手术同意书，需要您签字。”医生语气沉重，一字一句，都像冰锥扎在人心上。

“好……”徐姨手抖着签下名字，在急救室门外焦灼地踱步。时间被拉得漫长无边，不知熬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暗下，门被推开。

医生摘了口罩，声音疲惫而无奈：“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那一瞬间，徐姨眼底强忍的泪轰然落下。“秋宝……你怎么跟姐姐一样，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医生望着那位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小姑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护士会先整理患者仪容，再送往太平间。您联系殡仪馆，处理后续事宜吧。”

“好……我知道了……”

黎秋落静静看着这一切，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愧疚翻涌而上，只剩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对不起，徐姨。”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徐姨，秋秋他怎么样了？”

是路源。2

他一看见现场气氛，便已猜到结局——这结果，他本就早已知晓。

“小源……秋宝他……去世了。”徐姨泣不成声。

路源立刻红了眼眶，努力挤出两行泪，声音悲恸：“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他走了，我怎么办？”

黎秋落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底只剩刺骨的不屑与鄙夷。

“演的可真像，我死了不是正好成全你和你的小情人吗，你高兴都来不及吧。我那么信任你，即便是早就预料到的，可我还是相信你了，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不爱了你可以跟我讲啊！你可以讲的，我们分手不就是了，我又不会像你当初那样的死缠烂打，你提出来分手就是，为什么还要这样……”1

黎秋落越说越感到崩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得彻底。

等他稍稍平复情绪再望去，路源已经走了。夜深了，徐姨心力交瘁，联系好殡仪馆明日过来，结清了医院费用。黎秋落想跟着她回家，再看一眼那个曾经温暖的地方。

可他才跟着徐姨走出几步，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时，他竟身在一辆行驶的车内，身旁坐着的人，是路源。

黎秋落一怔，随即恍然。

从忽然出现在救护车上，到此刻突兀地出现在路源车里——他明白了。

在去往地府之前，上天是要他，亲自看清所有真相。

车内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路源接起，语气瞬间软得陌生，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喂，宝贝，我马上回去。”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路源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残忍：“嗯，死了，我们的计划要收尾了。好，一会儿见。”

计划？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黎秋落心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炸得粉碎。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灵魂发颤。

是他……真的是他。

是路源害死了他。

他和他的小情人一起。

直到此刻，黎秋落才真正反应过来——他要的从不是分手，是他的命。

可为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再让他震惊。

他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所有一切的真相，究竟有多肮脏。

车子缓缓驶入一座陌生别墅，庭院里的景致皆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黎秋落一眼便认出，这是路源新近购置的私宅。他默不作声地跟在路源身后，踏入这座透着隐秘气息的宅邸。

客厅里，他看见了路源的那个小情人——林耀。他认得这个青年，是林老二儿子的情妇所生的私生子。

“宝贝，我回来了。”路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亲昵。

“阿源。”林耀应声上前，伸手环住了路源的脖颈，两人依偎着，顺势一同跌坐在沙发上。

“林氏夫妇，还有林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大少爷……全都死了。”林耀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毒，“没了这些障碍，林家，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

林家大少爷？

黎秋落心头一沉，无需细想，答案已然清晰。早些年便一直有传闻，林家大房独子无故失踪，多年寻觅无果。如今串联起来，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便是那个消失多年的林家大少爷。

“等你稳稳接手林家，我们林、路两家联手……”路源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林耀轻轻打断。1

“以后再说，不急。”

“好。”路源低笑应下。

黎秋落静静看着眼前两人密谋算计，心下一片冰冷沉静。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混沌猛地席卷了他的意识，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等他再度睁开眼，人已身处一间陌生的办公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