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告白，无疾而终

高二下学期，天气渐渐转暖，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我心底的爱意，也像这肆意生长的树叶一样，疯狂蔓延，再也藏不住了。

我忍了太久太久。忍了每一次嫉妒的酸涩，忍了每一次患得患失的不安，忍了每一次想开口却又咽下的心意，忍了每一次深夜里翻来覆去的思念。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从那个拥抱开始，就深深爱上了她。我想告诉她，我的目光所及，全是她；我的心之所向，全是她。我想告诉她，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不做朋友，不做同伴，做彼此最爱的人。

我选了一个黄昏，校园里人很少，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林荫道上散步。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们轻轻的脚步声。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心脏像要跳出胸腔，紧张得浑身发抖。我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味道，每靠近她一分，我的勇气就多一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温柔地看着我，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好奇。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都在发抖。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周妍，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的时候，泪水一直在往下流，控制不住，止不住。我哭得很狼狈，很不体面，肩膀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释放，是鼓起全部勇气的脆弱，是害怕被拒绝的恐慌，是深爱到极致的动容。

我就那样，哭着，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周妍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错愕、惊讶、慌乱的神情，她看着我流泪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无措，伸手想帮我擦眼泪，却又僵在半空。

那天黄昏，我们聊了很多很多。我哭着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诉了她，告诉她那个拥抱如何改变了我，告诉她我如何目光追随她，告诉她我如何嫉妒所有靠近她的人，告诉她我如何小心翼翼地试探，告诉她我所有的痛苦和期待。她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眼泪也悄悄红了眼眶。

她说了很多，温柔，细腻，认真。她说她知道我对她好，知道我在意她，知道我所有的温柔；她说她很珍惜我，很依赖我，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她说她不讨厌我的心意，不排斥我的喜欢；她说她很感动，很心疼，很不知所措。

可她唯独没有说，她也喜欢我。没有明确的接受，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我们之间，看不清，摸不透。那天晚上，我们沉默地走回寝室，没有牵手，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心里充满了失落、不安、恐慌，我知道，她没有回应我的喜欢。

一夜无眠，我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结果，眼泪湿了枕巾。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往常一样，和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走路。我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语气和平时一样，仿佛昨天那个狼狈告白、痛哭流涕的人，不是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多痛，有多失落，有多勉强。我刻意避开了所有的肢体接触，不再主动牵她的手，不再拥抱她，不再靠她太近。我怕我的触碰，会让她尴尬，会让她为难，会让她远离我。我只能用这种假装平静、刻意疏远的方式，守护着我们最后一点陪伴。

周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刻意疏远，察觉到了我的假装平静。她会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想靠近我，想拉我的手，却又不敢，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失落。可她没有提昨天的告白，没有追问，没有解释，没有给出答案。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把那天的一切，都埋在了心底。像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依旧每天待在一起，依旧是别人眼里形影不离的同伴。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少了牵手，少了拥抱，少了肆无忌惮的靠近，少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了尴尬，多了疏离，多了小心翼翼，多了欲言又止。那份汹涌的爱意，被我死死压在心底，变成了不能说的秘密，变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疤。

我告诉自己，这样就好。能陪在她身边，能看着她，能和她一起上课、吃饭、散步，就够了。我不敢再奢求更多，害怕连现在的陪伴，都会失去。我把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平静的目光里。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到高三，走到毕业，走到我们约定好的同一所大学。我以为，时间会给我答案，距离会让一切明朗。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给了我们一个最措手不及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