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座位表被投影在黑板上时,教室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抬眼扫了一眼,目光快速找到自己的名字,又淡淡移开。
新位置在靠窗那一组,不算远,也不算近,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甚至没有下意识去看,贺毅秋会被分到哪里。
身边的人却在那一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贺毅秋的视线几乎是颤抖着,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
一格,两格,三格……
当他终于看到自己的位置时,指节猛地一收,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们,被调开了。
隔着整整三组,隔着好几排人头,隔着他再也无法轻易触及的距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前一秒还在拼命祈祷,下一秒就被现实砸得措手不及。
他不敢抬头看我,怕自己眼底翻涌的失落和慌乱会被轻易看穿。
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平静,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真正的难过,是连一句“不要”都无法说出口。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曾经近在咫尺,如今却要眼睁睁退开。
我收拾着桌肚里的书本,动作自然又利落。
“那我先过去了。”
我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贺毅秋猛地抬头,撞进我毫无波澜的眼睛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只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
“……好。”
我抱着书本起身,从他身边走过。
那一瞬间,贺毅秋清晰地闻到我发间淡淡的香气。
很近,又在下一秒,越来越远。
他看着我的背影一步步走向窗边的新位置,看着我放下书包,坐下,抬头,望向窗外。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阳光落在我侧脸,安静又温和。
对我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座位。
对贺毅秋而言,他藏了整个青春的心动,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调座,硬生生推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前桌陈扬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贺毅秋,只看见少年垂着眼, long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紧紧抿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有多难熬。
教室里人来人往,桌椅挪动的声音嘈杂。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片热闹里,有一个人的世界,刚刚安静地塌了一小块。
而我,依旧望着窗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